真下雨了呢?
“为何是七月初七?”翠竹追问。
“天时,地利,人和。”秦文故作高深地吐出三个词,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翠竹盯着他看了片刻,不再多问,起身欲走。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冬雨清脆的禀报:“东家,冷月姐姐求见。”
翠竹脚步一顿,身影如轻烟般掠过秦文身侧,带起一丝凉风,只留下一句低语:
“小心行事。” 人已消失在通往露台的暗门后。
周冷月款步而入,带来一阵清雅的茉莉香,冲淡了书房内残留的汗味与尘土气。她已换上一身便于远行的素色棉布衣裙,发髻简洁。
“都收拾妥当了?”秦文问道。
“嗯,明日启程。走水路,自泸县登船,直下苏城。
运河畅通,应能省些时日。”周冷月走到秦文身后,纤手自然地搭上他肩颈,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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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租船?”
“不必。搭苏城返程的货船,舱位宽敞,花费也省。庞图他们带着车马辎重一并上船。”周冷月解释。
“还带了马?”秦文皱眉,“千里迢迢,北马未必服南地水土,到了再买便是。”
“是庞图的主意。带的都是本地驽马、挽马,还有几辆大车。
他说路虽远,胜在稳妥,也方便沿途采买安置。”周冷月的声音温软,手上的力道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
“也罢,你们安排周全就好。”
秦文舒服地闭上眼,享受这片刻温存,“对了,我打算长期资助百川书院,推行半工半读,你看如何?”
周冷月按摩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家父在世时,也曾是百川书院的捐助人之一。言其山长李明远,乃真正有风骨的读书人。后来…家中生变,便断了音讯。不想东家竟与他们接上了线。”
“周伯父也资助过?”这倒出乎秦文意料,对那位未曾谋面的丝绸巨贾更添几分好奇。
“嗯。”周冷月低低应了一声,忽地俯身,温热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印上了秦文的嘴唇。
书房内顿时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喘息和灯芯哔剥的轻响。燥热的空气仿佛被点燃,汗水很快濡湿了彼此的鬓角。
良久,唇分。周冷月伏在秦文肩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此去江南,数月方归…冷月会想你的。” 她终究是个女人,再精明的算计,也掩不住离别在即的眷恋。
秦文轻拍她的背脊,温言安抚:“又不是生离死别,江南富庶,你正好散散心,重拾周家旧业。”
周冷月抬起头,眼圈微红,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总号日常用度开支,青莲可依例支取。然则,库中存银,东家一次最多支取万两。再多,便需我亲笔印信,或冷月亲至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钥匙我已托付给冬雨。这丫头,一颗心全在东家身上。她本是妾身远房表亲的孤女,身世漂零,若东家不弃…” 未尽之言,意味深长。
秦文愕然,随即苦笑:“好哇,走了一个周冷月,又塞给我一个冬雨?合着我自己的银子,自己还不能痛快花了?而且这一万两的额度…是不是太抠了点?”
周冷月正色道:“东家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太福祥如今每月固定支出便逾五万两!京都分号收入全部留在京都,然太福祥镇总部,工坊林立,匠人上千,月入不过两万余两。若非东家先前所存金山银海支撑,这般只出不进,能撑得几年?”
一笔简单的账,如同冷水浇头。秦文瞬间清醒。五十万两的年支出!纵有金山银海,也经不起坐吃山空。蒸汽机、纺纱机、织布机…宏图霸业,皆需海量银钱铺路。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仿佛已听到大航海时代遥远的涛声,正被这旱魃肆虐的土地和庞大的开销一点点推远。祈雨的难题尚未解开,这银钱的困局,又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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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糖雨离歌[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