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启用一人。
这个被他看中的就是刚年满十八的当今新科状元,容若。
容若出身矜贵的文人世家,祖父三代忠君爱国。
皆是朝堂上不起眼的小官员,只到了容若这一代,才一举夺魁,成为当朝新贵。
老皇帝看中他一是,容若家世清白,家族能在朝中安立百年,从不卷入任何政治纷争中。且十分清廉,朝堂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
二是容若呈上来的治国策中很有头脑,他发现容若不拘泥于文人那一套,小小年纪有强权意识,这对一个上位者来说是十分难能可贵的品质。
他看准了容若以后能扶持小皇帝坐稳皇位。
另一方面,当今皇后是郑相的女儿,现在的护国大将军是郑相的学生,如果以后郑相生出不臣之心,这是一个相当大的隐患。
他几次举动,有意拔掉郑相獠牙,扶持容若上位。
有一次郑皇后跑到他跟前哭诉,“皇上,你为了一个十八岁的新科状元,数次打我父亲的脸,我们郑家世代忠良,以后还如何面目立身于朝堂之中,皇上此举是在逼我的老父亲辞官吗?”
这郑皇后素来骄纵惯了,老皇帝上了年纪,身体也不大好,不欲与她争辩。
只掀开一道眼皮,平静道:“郑相乃一国之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又贵为皇后,你们郑家富贵极了,天下有多少只眼睛盯着你们,今日郑相不过是为打了胜仗的将军庆祝,便有不少人把本子参到我这里来。”
他把一堆褐黄色的册子重重摞在桌上。
郑皇后随意打开一本,匆匆扫了一眼,顿时花容失色。
跪在地上,哭地梨花带雨,“皇上明查,这都是一帮小人在乱嚼舌根,我们郑家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如果是因为我现在坐了皇后的位置,让家中老父蒙沉,臣妾愿自请废去我的皇后之位,甘愿削去头发到长白山长伴清灯古佛。”
皇后那一声又一声的哀恸声吵地老皇帝心烦,当年立郑家的女儿为皇后,就是为了要借助郑相的势力牵制朝堂。
本想郑皇后年轻,等她生下孩子,以后立郑皇后的儿子为太子。
有郑相的势力扶持,以后不怕幼子不能安坐于朝堂。
但没想到,郑后的孩子和他无数个孩子一样,难逃夭折命运。他偌大的后宫就只养活了弋青泽这一个孩子。
太子不是郑皇后亲生,自己之前引进来的这一股力量,怕会成为新帝的绊脚石,他思虑再三,选中容若。
老皇帝将重重思虑在心里又过了一遍,他坐着喝了一盏茶,等郑皇后哭好了,才把她扶起来。
老皇帝的声音中透着怜爱,“我这么做全是为郑相着想,我明里砍掉他的臂膀,其实是在朝臣面前保护郑家。我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以后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你还年轻,朝堂多动荡,我必须得为你多谋划一二,以保你后世无忧。”
郑皇后被皇上扶起,她有些难以置信,喃喃道:“皇上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朕什么时候骗过皇后?”说完,老皇帝一阵咳嗽,如油尽灯枯,眼见着是不行了。
郑皇后赶紧扶着他去歇息。
老皇帝在立弋青泽为太子的第二年驾崩,他唯一的幼子弋青泽八岁登基,摄政王容若被老皇帝临终托孤,那年他不过也才十九岁。
临终前的那晚,他把弋青泽和容若叫到自己寝宫,靠在床榻上,面目慈祥,一句话说地断断续续:“朕已经拟下圣旨,你登基那天,容若便是你的摄政王。你年纪小,朝堂上的事要听摄政王的,不可任性妄为。以后你要多加用功,早日成为一国明主,跪下!”
小弋青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听到老皇帝语气严肃让他跪下,他立马规规矩矩对着老皇帝跪好。
眼巴巴地瞅着老皇帝。
老皇帝深吸一口气,道:“跪摄政王!”
小太子就地调整方向,面前的人便由衰弱的老皇帝变成少年模样的容若。
容若面容虽年轻,但不显稚嫩,加上他气质沉稳内敛,小太子看着他,内心居然生出一点害怕。
老皇帝继续道:“以后,你要好好听摄政王的话,待他如兄如父。”
“容若啊。”老皇帝苍凉且饱含深情的声音落在大殿内有几分?人的意味。
“臣在。”
“朕将大燕江山和幼子性命都交给你了,你要保护好……”
老皇帝话还没说完就咽了气。
年幼的小太子对死没有概念,只眼睁睁地看着老皇帝,只想起父王还有话没说完,呆呆地等着他歇息一口气再醒来。
容若看着老皇帝逐渐丧失生气的脸,叫道:“来人。”
太监走近一看,苍老的声音饱含哀伤,“皇上薨了。”
年幼的太子从太监的哭声中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跪在地上,看着刚刚还对自己谆谆教诲的父王,心中说不出的哀痛。
明亮的烛火笼罩下,小太子瘦弱的肩膀上下起伏。
一双大掌按在他肩上,小太子回过头,见是容若。
容若面容严肃,眼里还有他看不明白的复杂情绪。
“容若……我的父王死了。”他道。
“嗯……知道。”清冷的男声响在大殿内。
摄政王与小皇帝(18)[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