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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欢还陪我逛街买衣服,和我有说有笑的。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呢?”
      “是不是你们这群庸医,治死了我的欢欢,我要你们偿命!”
      “乐乐呢?我的乐乐在不在里面?我的儿子啊,我的乐乐啊……”
      这杂乱的哭喊声,打断了张文斌的哀思。
      这两道声音,听起来是属于老人的。
      他们是不是和他一样,也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孩子?
      思及此,张文斌不由得也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情感,偏过身子望向窗外。
      只见一对衣着考究的老夫妇,在一堆保镖的簇拥下,跌跌撞撞地跑向某处。
      “他们是……”
      张天晴也往外一看,心下了然。
      原来是他们。
      “表叔,我跟你说一件大新闻。”张天晴的语气神神秘秘。
      不是她八卦。
      她只是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张文斌的情绪,免得他一直钻在丧子之痛中,伤了身体。
      “前两天风头正劲的许经集团知道不?”
      “下面的那对老夫妻,就是许经集团的创始人,一共生了二子三女。”
      “结果,上两天出了一起离奇的车祸,直接带走了其中的一子三女。”
      张文斌再次陷入深深的沉默。
      这似乎,就是阿卷、吴姐他们一家。
      见张文斌没什么反应,张天晴也不放弃,继续八卦。
      “其他人都说,这桩车祸是许家剩下的一个儿子干的。毕竟兄弟姐妹们死了,最大的利益获得者就是他。”张天晴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可是后来警方在后备箱里找到一桶血肉。”
      “表叔你猜,那桶血肉是什么?”
      “就是许家剩下的那个儿子。”
      张文斌脱口而出。
      张天晴立即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表叔,太厉害了,一猜就准!”
      “虽然说那桶血肉还没有完全确定身份,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你说说,这场车祸离不离奇?”
      “人家都说,这场车祸是竞争对手为了狙击许经集团,密谋策划的。”
      “嗯。”
      张文斌淡淡地应了声,示意自己在听。
      不管怎样,那些许家人都死有余辜。
      那对老夫妇,教出那样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张文斌保全这条性命,只为找到老木,杀了他,为小迪报仇。
      *
      张天晴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张文斌聊着八卦。
      张文斌也有一下没一下的,应和着张天晴的话。
      他看得出来,自己这个表侄女挖空心思,只是想为他排解哀愁而已。
      这份好意,他心领了。
      可是,他做不到。
      小迪的逝去,也带走了他的灵魂。
      “铃铃铃”!
      突然,张天晴的手机响起。
      她又将苹果和刀放在床头柜上,擦了擦手,避到一边,接起电话。
      张文斌看着这把水果刀,愣愣出神。
      *
      张天晴的离开,反而让张文斌得到了一丝清静。
      耳边是小迪的欢声笑语,眼神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那对老夫妻,不知道在和警察说着些什么,突然又和警察产生冲突,厮打在一起。
      在老夫妻的身后,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小少年。
      那少年身材消瘦,身姿却极为挺拔。
      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却有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冥冥之中,张文斌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
      没过一会儿,张天晴拿着手机回来了。
      她关上病房门,将房门反锁。
      她的脸上,溢满了喜色。
      张天晴喜滋滋地压低声音:“表叔,天勇哥干的事情成了。”
      张文斌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你们那么开心。?”
      张天晴把手机递给张文斌:“你看了就知道。”
      张文斌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张天勇那张帅气的脸。
      这是个视频电话。
      “天勇,什么事啊?”
      “表叔,”张天勇平静地唤了声,随即拎起一颗沾满血污的人头。
      若是没有经历过游戏,张文斌早就把手机给摔了。
      张文斌的手剧烈颤抖,强自平复心情:“天勇,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做出那种事情吗?”
      “表叔,你误会了,我们真的已经洗手不干了。”张天晴连忙解释,“可是小迪他……”
      张天晴不忍地闭了闭眼睛:“表叔你对我们兄妹这么好,小迪弟弟又那么可爱。我们怎么能做事坐视伤害小迪弟弟的主谋,逍遥法外?”
      “我之前做那行的时候,认识些人。”视频电话里的张天勇接话,“小迪弟弟出事后,我就拜托他们帮忙打听凶手,可算让我打听到了。”
      张文斌整个人怔住了,手也不抖了,两眼鳏鳏地盯着手机。
      手机那头的张天勇突然晃了晃,消失在张文斌的视野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残破的骨架与碎肉,上面罩着一张渔网。
      “这人真名叫木之航,在我们这个行当里,别名老木。”
      “我把他剐了,本来打算剐个三千刀,可没想到这狗东西这么不中用,两千多刀就断气了。”
      张天勇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视频中传来。
      画面中,突然伸出一只脚,踢了踢地上那染血的头颅。
      头颅骨碌碌地滚到了摄像头前。
      血污覆盖了头颅上的五官,却盖不住轮廓。
      “表叔,你说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碎了,剁了,不用管工艺复不复杂,该怎么解气怎么来,我都听您的。”
      张文斌不敢置信地盯着视频里的头颅:“天勇,你把这头擦一擦,让表叔好好看看这畜生的长相。”
      “唔……”
      手机那头的张天勇似乎是有点犹豫。
      “也不用那么复杂,这玩意儿都被我玩变形了,也看不出什么。我给您看看这畜生的身份证。”
      下一个瞬间,一张干干净净的身份证,被放到了摄像头前。
      “表叔,对上焦了吗,你还看得清吗?”
      看得清。
      看得,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李航那张脸,就这么直直地怼进了张文斌的眼帘。
      木之航。
      木子航。
      李航……
      原来如此。
      眼泪模糊了视线。
      张文斌大张着嘴,却嚎不出一丝声音。
      原来仇人曾经离他那么近,他却像个笑话一般,被仇人耍弄了个遍。
      他张文斌,真是个可笑的懦夫!
      张天晴焦急地走上前,给张文斌抚着背。
      “表叔,你别激动。”
      “今天,这畜生落在了咱们手里,怎么弄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是啊,表叔。”手机那头的张天勇也急忙安慰,“剐这玩意儿的时候,我录了视频的,两千多刀,从头到尾,一刀都没落下。”
      “到时候我把视频交给表叔你,让您看看,解解气。”
      “我要把他煮了喂野狗。!”
      张文斌咬牙切齿地低吼。
      “好的,表叔。”
      “没问题,表叔。”
      “包在我们身上!”
      张家兄妹连连安慰。
      *
      经过了张家兄妹的一通安慰。
      张文斌似乎是平静了下来。
      “表叔,小迪弟弟已经走了,咱们也要向前看。”张天晴温柔的安慰着张文斌,“如果小迪弟弟在天有灵,看到表叔你这样,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张文斌沉默不语。
      “表叔,这回咱们总算是大仇得报了。”
      大仇得报?
      张文斌呆滞的眼神,挪向窗外。
      许家那对老夫妇,站在众人中,犹如鹤立鸡群。
      他们高高在上地质问地警察,哪怕是沉浸在悲伤里,也掩不去他们的颐指气使,不可一世。
      “那群许家人真是丧心病狂。”
      “他们为了争夺家产,弄什么黑巫术,陷害兄弟。”
      “他们买了个孩子做祭品,那个孩子真可怜。”
      “听说先一天一次,断断续续地放干了血,然后再……”
      那晚小何的话,宛若魔咒,盘旋在张文斌的脑海,久久不散。
      一字一句,都像紧箍咒一般,牢牢地箍在张文斌的脑子上。
      “表叔,咱们把那小子留出一部分,挫骨扬灰后,抓一把,撒在小迪弟弟墓前。这样,小迪在地下,也总算是能瞑目了。”
      不,小迪怎么可能瞑目?
      张文斌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小迪的仇,远远没有报完。
      “表叔,你怎么了?”
      张天晴顺着张文斌的视线,再次看到了窗外的那对老夫妇。
      “你怎么一直看着他们,难道你买了许经集团的股票吗?”
      “没有,只是对他们的事情有点好奇。”张文斌的声音平静且微弱,犹如梦呓,“天晴,你说养不教,父之过这句话,是对的吗?”
      张天晴一愣:“当然是对的。”
      “如果不是我那混蛋爸爸,我和哥哥怎么会沦落到那种地步?”
      “对。”张文斌轻笑,“我也觉得对极了。”
      “表叔,吃苹果!”张天晴把几个普普通通的大苹果,削成了一盘可可爱爱的兔子苹果,递到了张文斌面前。
      与此同时,她再次把那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放到了床头柜上。
      “表叔,这苹果如何?我和哥哥特地给你挑的,可贵了!”
      张天晴再次尝试转移张文斌的注意力。
      甘甜的苹果果汁,在舌尖爆开。
      张文斌却丝毫感受不到,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嗯,好吃。你们兄妹俩,真是有心了。”
      “你们这些庸医,都得给我家欢欢偿命!”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等着,过两天我就推平了你们这家烂医院。”
      愤怒的尖叫、叫骂声,源源不断地自窗外传来。
      张天晴听得皱起了眉头,上前关上窗:“真是的,这么没素质的人,不知道是凭什么发财,靠什么把公司开起来的。”
      “大概,是靠不择手段,泯灭人性吧!”
      张文斌注视着窗外,嘴里喃喃。
      “表叔,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
      张文斌再次一笑。
      这个笑容中,似乎带着释然与超脱。
      “天晴,我的这瓶点滴快挂完了,你能出去帮我去叫一下护士吗?”
      “另外,你再去帮我叫一下我的主治医生吧!”
      这回,他张文斌再也不想做懦夫了。
      “我想,彻底解决我的病情。”

第 34 章 老木[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