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也必须假公济私去见你。”
这个“也”字用得妙,林琅觉得被内涵了,有点羞赧又多此一举地解释:“我可是被逼无奈才来的。”
“被逼无奈?怎么?你不想见我?”他戏谑地看向她。
她笑:“我想保持我的矜持。”
天忽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他便请她回屋中避雨,并安抚她:“放心吧!现在我有时间了,等会儿我送你和树回去,保证明天可以向那个难缠的客户交差。”
下一秒,他又问:“孩子呢?有人接吗?”
“我妈去接了。”
秋雨缠绵,天地很快灰青一片,不远处村中的炊烟在烟雨中缓缓攀升。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他要做饭给她吃。
雨天适合吃火锅,许多蔬菜从田里现摘,小白菜,红薯叶,茼蒿,她动手和他一同在水龙头下洗菜,水哗啦啦地流过手背,她有一种隔世的恍惚之感,两人像做了几世夫妻一般默契,自然,感觉如此熟悉,舒适,不知是雨的缘故,还是人的缘故。
火锅煮起来,本该谈情说爱,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说到了工作上,她问:“我一直想不通,你的标书报价标出其他竞标公司,怎么能中标?”
“我从不搞低价竞标,全凭实力和品质。低价,必定会带来恶性循环,为了创造利润,偷梁换柱,以次充好,降低服务标准,无形中会损害招标单位的利益,也有损自己的口碑,这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事,而且,我比别的竞标公司有更明显的优势,就是我们的售后养护服务。许多客户在咨询苗木价格时,会要求基地提供包栽包活养护一年的服务,而且付款方式也比较苛刻,起苗装车,发车前付百分之三十,运输到工地,栽种完毕,付百分之四十,一年之后,验收全部成活,才付清余款。有些苗木基地不接受这种交易方式只想挣快钱,有些是能力不足,提供不了这样的服务,最后导致自己收不回尾款,常常发生扯皮,甚至打官司,得不偿失。而我,有足够的耐心,有足够的能力,为客户提供这样的服务,在我眼里,这不仅仅是一门生意,让每一棵经我手栽种的植物成活,是对生命的尊重,古人说‘盛德在木,植树是最高尚的道德行为。”
她默默地吃菜,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的面容在火锅地热气蒸腾着模糊,然后再渐渐清晰。他们喝的是他自酿的蓝莓酒,酒精浓度很低,颜色酽红发紫,味道甘甜,是适合女人的酒。
“这其中的道理跟男女的感情是相通的,追求对方的时候,不要搞低价竞标,就是不低姿态迎合对方,中标之后,不能以次充好,要能持续提供高质量的情绪价值和体贴关怀,才能获得双方都觉得满足和美好的情感体验。”说着,他为她夹了一块牛肉放进碗里,把话题重新拉回到谈情说爱上来,说:“我服务还好吗?”
她欣然接受,也渐入佳境,做小情侣姿态,夹菜给他,间或互相喂食,好不腻歪。都说中年人恋爱,如同老房子着火,林琅此刻虽醉在其中,但心情却像高远的天空一般,没有云层和雾霭,明镜一般,通过周重光对这次中标的描述,她不仅更加肯定了他的人品,也对荷风更有信心,这是一家认真做事的公司,至于职场上一些不和谐音符,可以忽略不计。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下的意思,眼前的空地起了白雾,而天色迅速暗下来。雨声喧嚣,凉风灌进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关了窗,进屋拿了一条暗橘色的棉麻围巾出来,给她围在肩头,说:“这是我用柿子染色的围巾,本来今天去要带给你的。”
“围巾很漂亮,但是并不保暖。”她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娇羞。
他凝望着她,她眼尾画的眼线有点晕了,有一点细纹,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丽,他先屏住呼吸,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不该这样诱惑我,我并没有什么意志力。”他抱住了她,手臂在她后背更用力箍紧。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拥抱,她也拢住他的脖子,低声耳语:“重光,给我一个拥抱就好。”她伏在他的胸口,喃喃地说话,如醉酒了一般,说职场不易,职场上不仅没有女士优先,还要挤着你踩着你,说逆袭不易,世上哪有那么多逆袭,大部分人都是凡人,逆袭是现代的童话故事;说单亲不易,对不起孩子,可是留在苟且的婚姻里,更对不起孩子,她已经拼尽全力去爱孩子了,可是还觉得不够,这种无能为力,这种遗憾,可能会持续很久,甚至伴随一生。说到孩子的时候,她有点清醒了,雅雅现在在做什么?乖不乖?这就是单亲妈妈,谈恋爱也会走神。
他轻轻地吻她的头发,动情地说:“以后有我在。”
想起孩子,她觉得自己该回家了,便轻轻地推开了他。
“给家里打个电话。”他说。
“嗯?”
“下雨天,留客天。”
她轻轻地挣脱了怀抱:“不!我该回去了。”
“今晚留下来。”他又将她拉入怀中:“不许走。”
“我不喜欢男人霸道。”她口是心非,仍微微挣扎,心里的坚持却早已溃不成军,身体的扭动,更像是欲拒还迎的调情。
“那,你可以留下来吗?”
“不要问我难以回答的问题。”她叹了口气,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彻底缴械投降。
他并没有表现得如饥似渴,而是缱绻缠绵,抚摸和亲吻的节奏恰到好处,不疾不徐,前戏很足,不是占有和索取,而是给予和唤醒,她的身型保持得很好,常练瑜伽,柔韧而紧致,有一点小腹,是健康丰腴的美。虽然开了暖气,乡下空气仍是冷滞的,她朝他身下缩,一开始是僵硬的,迟滞的,那抚摸和亲吻如同火种,一触即燃,他像一堵墙一般塌陷过来,像一艘船一般穿破水面,她的手脚舒展开来,像沼泽一般潮湿而柔软,开始配合他,快乐敏感而丰盛,从盆腔从心底迸发。
他流了许多汗,做完后并没有马上翻身离开,而是与她对视,彼此的注视里都有感动,一种伤感的韵味。
“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他没有说情话,忽然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她笑了,想了想:“豆腐脑,还有油条,不要买的。”
“我正好会做。”他翻身下去,将她搂在怀中,说:“想到明天早上起来能和你一起吃早餐,我比这一刻更幸福。”
情话真假难辨,总是受用,她笑说:“以后我叫你情话老王子好了。”
他假装生气,又翻身上来:“老王子?我老吗?我老吗?”他用力吻她。
女人就是这样的生物,一场身体的缠绵里,心的距离在缩短,爱的追索也沉默,生活的诘问都止歇,身体在尖叫,心却是静的。
第三十四章 雨落窗台[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