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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0 章 第 220 章[2/2页]

女帝成长记 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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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间夹着一枚黑子,落在了司明月正准备落下的地方。
      司明月抬眼,发现季淮已经坐在了她对面。她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黑子换成了白子。
      “今日之事万仙楼参与了多少?”季淮看着对面专心棋局的女子问道。
      “若妾身说微不足道。”司明月笑吟吟道,“季公会相信么”
      季淮没有回答,但他怀疑的眼神却十分明显。然而这样的质疑却并没有让司明月觉得恼怒,反而更加高兴。
      “妾身虽不喜欢与人辩解,但平生最好与人解惑。”司明月边下棋边道,“季公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临安城十二卫动向吧”
      “本公三日前将临安城十二卫全数换防。右精羽龙卫和城防军也早就混进临安城才对。为何今日羽林卫进城一事本公丝毫不知?”
      “此事是妾身糊涂,来的时候竟然没有遣人告知季公。”司明月故作一叹,“前些日子俞朝,蒙族,金国和宋国四国的边境出现了骚动,所以十二卫中除了羽林卫,其他的都奉皇帝旨意调去边境了。当然季公手下那批人妾身还贴心地为您留在了临安城,只不过这些人已经被父亲带回来的皇城禁军拿下。算时间,约莫就是季氏私军和羽林卫酣战的时候吧。”
      季淮的眉头挤在了一起。
      “今日之局并非是先生为季公准备的。此乃先帝定下的计策,我等不过是适时入局和破局罢了。”司明月缓缓说道,“当年季公和李相在朝堂分庭抗礼,明面上正锋相对,实则在暗处连为一片,不就是为了防止先帝挑起你们内部纷争么。可是季公,你也知道,这皇位只有一个,你们的联盟又能维持多久?妾身与五皇子喜结连理之时您应当警惕的,因为这意味着你们的联盟破裂。”
      说到这里,司明月轻笑了一声:“季公还记得启德十二年的那场盐案官司和陈氏闯宫案么?那个时候朝堂中大半朝臣牵扯在内,被处死后位置空缺。”
      季淮显然是想起了这件事情:“那时恰逢科考结束,不少学子给本公递了投名状,所以本公就将他们放了上去。”
      司明月点头:“说起来吏部尚书古稷是李相姻亲,他断然不会给季公看这些学子的库档,所以季公大概还不知道,他们都出自同门,乃我江南道允州学子。俞朝重商抑士,他们的书院几经潦倒,是妾身出资才让他们有了能向季公投诚的机会。”
      “本公曾去派人验查过他们的投名状,并没有任何问题。”季淮道,“现在看来,竟然是被你给骗了。这些年本公也觉得奇怪,为何每次想要将古稷拉下马都会频出意外。起先本公以为是李氏余孽在竭尽全力护住朝中唯一的位置,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齐氏的推波助澜。”
      “若非如此,李氏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将手中临安城地下暗道图交出来。”司明月看着眼前棋盘上的黑白交错,“同样,也正因为护住了一个古稷,所以朝堂局势早就发生了改变。季公不是好奇羽林卫如何瞒过他人耳目进城的么?暗道图固然重要,但最终打开城门的却是季公的自己人。这件事情并不麻烦,毕竟季公不是亲手将我们的人安排进去了么?”
      就如同羽林卫中有季淮的人,城防军和右精羽龙卫中自然也有司明月的人。这个人不需要多高的官职,只需要掌控一个守门小队即可。
      理清楚了这一点,季淮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拔出了万仙楼的搦手后对方还会先他一步。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眼前人已经掌控了整个朝堂。
      所有人的安排都是借他之手安插进了朝堂。
      也只有这样才能瞒住他!
      可她只是一名女子。
      “女子有何不可?”司明月挑眉,“观先生选中妾身时可从未想过妾身是女子之身,而李相将李氏一切交给李二小姐手上时也未曾想过她是女儿身。”
      季淮愣怔,原来他方才竟然是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了。
      “都说季公最尊礼法,但季公可曾想过,何为礼法?这些不过是世人千百年约定俗成,最后写下的条文。既然如此,这条文只会增多不会减少,何必以它为限?若季公肯让皇后娘娘临政,或许今日之事会更加简单。您也无须等上这么些岁月。”
      “荒谬!自古以来从未有女子临政一说!”季淮怒道,“开国初期的氏族之乱便是女子临政最好的例子!”
      “季公何必动怒呢。”司明月说话时依旧带着笑意,只是眼中的温度降了下去,“妾身只是想说,季公你成也礼法败也礼法。若是妾身今日想要谋取皇权,定然不会像季公这般折腾。当年先帝病逝后,妾身就会动手。利用太子妃囚禁太子,半个月后再用太子妃逼迫太子写下让位诏书。至于人言?重要么?”
      重要么?季淮不由地问自己。
      当初他为什么没有做同样的事情呢?
      当年先帝病逝,李似德也被他压制,他一人独揽权力,可谓是普天之下,万人之上。
      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季淮沉默了片刻,忽然哑着声音问道:“若是以你之局,今日将会如此?”
      “季公是想问破局之法么?”司明月将手中黑子扔进木罐里面,“这有何难,季公手上不是还有一份继位诏书么?吴太嫔有把柄在妾身手中,自然是期望他的儿子能登上大典。太妃和皇后久居深宫,朝臣虽然敬重他们,但她们在外庭并没有任何支持。季公只需借两份遗诏之事发挥一番,煽动朝臣又有何难?至于羽林卫,季公不是也有人在么。这些人或许是倒戈小人,但季公已经煽动了群臣,又何必担心那本就有闯宫之嫌的羽林卫呢?”
      “不过......”司明月拖长了音节笑道,“七皇子的身世到底存疑,若是季公非要扶持七皇子上位,那妾身就只能将这个秘密公告天下。届时七皇子依旧不能登基,宁王殿下依旧会登上宝座。”
      她话音刚落,便听得皇城方向传来九声撞钟声。
      这样的钟声季淮和司明月都不陌生,毕竟十多年前他们也都听过一模一样的声音。只是那个时候一人正手握大权,一人则是身在牢狱。
      可时过境迁,钟声还是原来的钟声,两个人的身份却是截然不同。
      “看起来要改口了。”司明月笑了笑,“丧事公布天下,宁王殿下自此刻起便是俞朝正统新帝了。”
      季淮坐在水榭,目光却死死地看着皇城方向,半晌后才听的他叹息一声问道:“七皇子会如何处置?”
      “若是以妾身与陛下先前的计策,此时的七皇子和吴太嫔怕是已经在牢中了。”司明月道,“只是事情似乎出现了差错,陛下并不打算要了七皇子的命。”
      说到这里她摸了摸腰间的印章,忽然说道:“齐氏一族对手足之情倒是尤为看重,纵观俞朝百年过往,还从未出现过真正的兄弟阋墙之事。不仅如此,他们的宅心仁厚也是世间帝王少见,这或许就是先生愿意帮他们的缘由吧。”
      听她提及观青,季淮勾了勾唇角,有些嘲讽道:“皇后不也心甘情愿为他们卖命么。今日之事你算尽天下却还是没有算过齐氏一族的心性。而且今日之事后,你的手腕也将暴露在他们面前,皇后是觉得齐氏一族还能容你?”
      “你不过就是未来的季李氏族罢了。”
      听着季淮的话,司明月摸着印章的手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想起十多年前初见齐帝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只是顶着观青学生之名对方便时刻存有杀心。
      那个时候是齐潦和齐泽两兄弟保住了她。
      可今日之后呢?
      季淮说的没错,她和司如空对军队和朝堂掌控太深,过刚易折,司氏一族由此发展定然会有无穷祸乱。
      司明月握紧了腰间印章,面上却是笑吟吟道:“现在口称皇后还是太早,而且看起来季公还是没有听懂妾身的话,这世间没有绝对,我们看见的人生路不过都是前人走出来的罢了。既然前人能开辟新路,妾身为何不可?”
      此话一出,季淮竟然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不过司明月可不打算给他感叹的机会,她松开印章,朝着水榭外面拍了拍手。
      两位女婢端着茶应声而入。
      茶香,水透,杯素雅,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异样。
      可季淮却没有接过来,他只是看了一眼而后开口道:“你今日截下囚车至此,只是为了说明这一切的布局,来满足你的胜负欲么?”
      “当然不。”司明月将其中一杯茶推到了他面前,“其实说了这么多,妾身还有一事想问问季公。当今天下,还有多少人知道你们与观家的恩怨?”
      季淮没有想到她会说起这句话,他沉吟片刻后也将手中棋子丢弃:“若李二姑娘不知,这世间约莫只剩下观青一人知道了。”
      司明月点了点头,随后对他举杯相敬。
      “你不怕我不喝这毒茶么?”季淮突然问她。
      “不怕。”司明月将杯子交于身边女婢,“比起乱刀分尸,曝晒于百姓跟前,妾身相信季公还是会愿意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而且妾身既然能将季公从去死囚的路上劫来,定然也是取得了陛下的首肯。最重要的是,今日你我谈话仅限天地你我相知,而江心除了天地外,最相信死人。季公想来也是如此。”
      季淮安静地听她说完,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丝笑意:“本公一生阅人无数,却是没看清楚,这十年来布局之人竟然是你。”
      “非也。”司明月摇头,“棋子和执棋人不过一线之间,时而此时而彼。季公你将先生当作执棋人时,妾身自然就是棋子。但季公愿意换个想法,先生远离俞朝多年,又何尝不是成为了一步棋子?”
      她刚说完便看着季淮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所谓皇权竟然还没有自身尊严重要。”司明月看着已经了断生机的季淮,嘲讽一声后便让人将他的尸体抬走,自己则是坐在水榭,像是没事人一般地赏景。
      水榭楼台依旧,琵琶声阵阵未绝,一切看似没变,却又在平静之中迎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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