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边边角角包上厚厚的棉布。
他们手脚麻利,虽然频繁穿梭在殿中,但却不曾发出半点声响。每个人都在埋头做事,只有在闲暇之余才将打量的目光落在正殿宝座上,那正在小憩的皇后身上。
十年间朝堂对后宫过多的干涉使得她即便是在梦中也没能舒展眉头,反而像是陷入了更深的梦魇中。
她的贴身女婢红袖瞧见了那即将落地的衣袖,刚想着过去接住时,一只手却比她更快一步。
“陛......”
手的主人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便屏退了所有内侍和女婢。
借着门扉合上的那一刹那,红袖看见了那九五之尊的帝王竟然是半跪在自己皇后跟前,虔诚着为她缓缓抚平眉头,又带着怜爱将她揽入怀中。
明明坐拥了天下,拥有了无上的富贵,可他却像是在对待珍宝那般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轻声哄着陷入梦魇的女子。
也就是这一瞬间,见证了他们所有悲欢离合的红袖不自觉落下了眼泪。
与太清宫此时宁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已经沉寂了许久的季府。
季淮独坐在书房中,无视了府外的喧嚣和管家送来的厚厚一摞拜帖,专注地看着手中太医院为皇后诊脉的确切结果。
视线在纸条上停留得久了,原本熟悉的字都会变得有些陌生。故而季淮反复确认了几遍,这才彻底安心。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当初不少朝臣以为季氏也会像李氏那般慢慢没落,故而积极撺掇皇帝选妃,想要借机一步登天。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齐氏最不缺的就是痴情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季氏和李氏会不约而同地选择在两位嫡子年幼时,带着自家女儿去皇城。
从开国的齐枢到如今的齐潦,齐氏一族哪怕过了百年也从未变过。
季淮将纸条丢进香炉中,眼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后这才拿起了一旁的拜帖。
这些拜帖中有真心投靠齐氏的,但更多是曾今季氏的附庸,先前想要落井下石之流。
他慢慢地将那些家中已经有女入宫为妃的帖子拿出来,而后又挑出了几个当时在朝堂上叫嚷着最厉害的,交给了守在屋外的管家,让他去处理。
而他自己则是回到内屋换了身行头,悄然从季府后门离开。
那些还苦等在外面的人怕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让他们想要拜见的人此时根本不屑见到他们。
临安城城西除了有一座偌大的宁王府外,还有数不清的私宅,作为城中著名的三不管地带,不少商贾乃至朝臣都喜欢在这里安置一处宅子,用于隐藏自己的秘密。
季淮也不例外。
城西墙角根下那最不起眼的宅子就是他的。
宅子外面飘着落叶,看上去已经是很久没有人打扫,可等着他推门而入后,里面却无比干净,前后差距之大甚至会让人怀疑他们是否走错了地界。
此时宅子内已经有四人,两人着长锦袍,两人穿甲胄,腰间的剑鞘空空如也。
他们先前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事情,看见季淮进门,当即停下来纷纷朝他行礼。
“季公!”
“季大人!”
季淮微微颔首,视线从他们四人身上一一扫过:“一别数年,诸位大人别来无恙。”
听见他这么说,四人神情之中都有些激动。
他们是季淮的心腹,有的在兵部任职,有的在吏部,还有的在城防。平日里各司其职,在朝堂之上从不与季淮有半分牵扯,甚至四人之中还有两人在朝堂内外得罪过季淮。
此时若是有人看见他们汇聚在一起,怕是要惊掉下巴。
“季公,眼下皇后娘娘已经有了身孕,在下与其他三位同僚斟酌过,眼下就是动手的好时机。”他们中间一位着灰色长锦袍的书生模样男子拱手,“据实,帝后二人五日后就要去灵山祭祀,届时我们可以趁机替换所有防务,将临安城和皇城彻底控制在我们手中。”
“过些时日便是夏忙,也是疫疾高发之时。”季淮视线下垂,脚边一抹停滞的光明缓缓开口,“帝后灵山祭祀后不幸染病,由阁台代理朝政。”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定下了俞朝最尊贵二人的命运。
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其他地方怕是会立刻引起轩然大波,然而在此处,另外的四个人却没有丝毫反应,似乎是他只是说了一件在寻常不过的事情。
甚至另外一人还捻着胡须感叹:“陛下称病多日,然国事不可废,为了家国天下,只得有劳季公。”
季淮听着他的奉承,视线微微闪动,却是看向了其中一位穿着甲胄的将领。
此人是右精羽龙卫的将领,八年前奉旨在临安城南边巡防,这两年才听召回来。
“军中之事如何了?”
这位将领抱拳答道:“右精羽龙卫早就蓄势待发,只要季大人您一句话,末将定然让人封死南边所有北上的道路。”
季淮微微点头:“南边之事老夫还是放心不下,还是再派几个人日夜监视那三位皇子和宁王,若是有异动便做成意外亡故。总之事关国运,诸位半点马虎不得!”
“一切全凭季公差遣!”
季淮垂眸,敛去了眼中所有的幽深阴暗。
第 213 章 第 213 章[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