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口中淡淡道:“原来是个小骗子。”
“大胆!”沁墨面带怒气,当下便拿出了自己的腰牌,“王府令牌再此,你这山野匹夫还不跪下!”
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申九然笑了笑,原本一直都背在身后的大刀忽然出现在手中,刀光闪过,直逼沁墨面门。
路平见状惊呼一声,下意识就想去拉身边的小姑娘,不过陈玄金比他更快一步,刀刃交接的一霎,铿锵声起,震得路平后退了两步。
这都是些什么怪物!路平心中惊骇,然而接下来他便看见那位本该死在刀下的小姑娘此时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像是一个小姑娘该有的。
“路大人。”稚嫩地声音将他从震惊中唤醒,路平回神,看着小姑娘正对着自己笑道,“手令就在大人手中,大人不妨亲自看看,是不是王爷的笔迹。”
路平镇定下心后听见她这句话后瞬间为难起来,他又没有见过宁王的字迹,如何评判?
恰好此时,陈玄金也收了刀,转向路平道:“既然路大人有疑问,不如说出评判之法。”
“不敢。”路平此时哪里还敢多说,连连摆手道,“既然是王爷吩咐,下官定然将事情办妥。”
“甚好。”陈玄金道,“几位寨主,押粮一事还要劳烦五位掠阵。”
“陈玄金!你敢!”申九然怒道,“你以为将他们抓起来就让我等就范?”
“子嗣香火乃是人间大事。”陈玄金淡淡道,“而且几位此次出门匆忙,还是小心莫要后院起火才是。”
说完他领着还想说话的沁墨走了。
两人刚踏出府衙,围在府衙的山贼们便连忙涌了进去。
“看什么看!快回去看看山寨!”申九然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只觉得自己的头疼了几分。
在回王府的路上,沁墨自己琢磨了半天,最后才转向陈玄金问道:“陈前辈,您对他们山寨做了什么?”
陈玄金虽然对司明月没有什么好态度,但对于她身边这个小丫头还是喜欢得很,听她询问故而笑道:“说不得什么好事,姑娘家家少打听这些。”
“哼!”沁墨嗔怒一声,倒也没有特备计较,反而是反思起自己先前的失误,“方才之事,多谢前辈出手了,谢谢您。”
她说的是自己因为路平质疑而露出的破绽。
若是她不知那手令是何人所写也就算了,可她偏偏亲眼看着司明月落笔,被质疑的那一瞬间自然心中慌乱。
“这没什么。”沁墨的担忧在陈玄金看来不过是一件小事,“小姑娘以后就会习惯了。要知道,越没底时越要有底气。”
这句话听得沁墨似懂非懂。
两人回到王府,刚进门就见一个声音在大声咋呼:
“好你个司丫头,你以为自己当了王妃义父就管不了你了是么!”
听见声音,沁墨立刻眉开眼笑,当即抚掌道:“嘿嘿,一物降一物。”
陈玄金看着她这副模样不解。
内院外,无崖子正坐在石椅上同司明月大眼瞪小眼。后者手腕上还缠着白布,是沁墨走前换上的。
而这两人之间还有一位鹤发童颜,风仙道骨的老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争吵。
沁墨端着茶盘靠近后才发现,老者坐在轮椅上,膝盖一下空荡荡的。
“您...”沁墨捂住嘴,低着头给他们送上了新茶。
“小沁墨回来了啊。”无崖子看见沁墨很是高兴,但等视线回到司明月身上时却又变得严肃挑剔起来,“偌大的宁王府是没有可以使唤的人了么?怎么连小丫头都给你叫出去了!”
司明月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沁墨,示意她快走。小姑娘笑嘻嘻地冲她做了个鬼脸,随后风一样地跑走了。
“跑得真快。”司明月感叹一声,随后苦着脸道,“当真要把脉?”
“必须把!”无崖子严肃道,“若非楼主传信,你还要将这件事情瞒到何时?毒发身亡让我们回来替你收尸么!”
“不过是毒而已。”司明月道,“总会有解决的方法,眼下南疆和北方之事才最重要。”
“不行!”无崖子无情地拒绝了她的话,转而对着老者说道,“周神医,麻烦您了。”
“哎呀,老夫只是对药材有些研究罢了,神医二字可担不起。”周清崖望着一脸不情愿的司明月笑道,“王妃心系战事,实乃淮南府百姓的福分,只是身子若垮在了不该垮的时候,一切也就前功尽弃了。”
司明月盯着他看了半晌,这才伸出了手腕让他诊脉。
无崖子见她如此听话,心里头不由得泛酸。不过他也明白,只有这些话对方才听得进去。
可是他不愿说。
在他看来,司明月还是太过轻视自己的性命。
世上之难总有非人能解,何苦让她劳心劳力。
周清崖的手很快从司明月的手腕上挪开,原本还算慈祥的面容上也跟着露出了愁容。
无崖子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皮一跳立刻问道:“司丫头的毒可是能解?”
在他看来,只要能解毒,一切都不是问题。
然而周清崖却摇了摇头,叹气道:“此毒凶狠,老夫也是无能为力。看来此行有负所望。”
无崖子依旧不死心:“当真没有其他法子么?”
“若是中毒之初,或许还有法子。”周清崖道,“药毒毒药,毒是药,药亦是毒。既然已经用了一个法子抑制毒性,老夫若是贸然为王妃修改方子,怕是会有反作用。”
无崖子眼神暗淡,他沉默地揉了揉司明月的头,沉声问道:“若只是续命,能....撑多久?”
“两月。”周清崖这次说得很果断,“只是两月后若依旧没有解药,那么纵然神仙降世也无用!”
“不行!”
“好!”
两道截然相反的声音同时响起。
无崖子怒道:“司丫头闭嘴!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司明月没有理会他的怒火,转而看向周清崖问道:“这两月可是有何忌讳?”
周清崖双目微张,意外地看向她道:“王妃可是想好了?”
“两月足矣。”
“如此一来且让老夫稍做准备,这两月药和针不能停,且王妃不能劳累过度。”
“司江心!”无涯子低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我们谈谈。”
周清崖见好友面色不佳,立刻识趣离开。待人走后,无崖子看着面上没有一丝忧郁的司明月,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知道么?”
司明月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齐泽:“王爷或许知道,又或许不知道。”
“司丫头,我们走吧。”无崖子忽然说道,“离开这里。”
“为何?”
“不论是淮南府还是俞朝,都是他们齐家的,与你无关。”无崖子认真道,“天下之大,总归会有一个地方,是所有人都找不到的。”
“然后呢?”司明月笑着说道,“两个月时间,你我能逃到哪里去?你我皆是为万仙楼做事,应当晓得,天下之大,万仙楼无处不在。”
无崖子忽然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司明月见状想要将人拉住,结果一动手便感觉到疼痛,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见吸气声,无崖子连忙转身将人扶住,面上关切却依旧忍不住责备道:“都已经嫁人还这般毛躁!”
“义父要去哪儿啊。”司明月强忍着疼痛道,“两月之事本妃可不准你泄露出去。如今南疆部分兵力还在观望,若是让他们得知本妃命不久矣,怕是会大军压境。严秋那边只有部分平南军,撑不住的。”
“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么!”无崖子叹息,“这说不定就是俞朝的气数。”
“先生曾说过,凡为人,皆在气数中。而为人重在选择,因此所谓气数也不过是以人的意志而改变。”
“你倒是跟他学了个十成十。”无崖子叹息一声,最终还是屈服额,“罢了罢了,既然你放心不下南疆,我这就去一趟,将大祭司的项上人头取来。”
“不,再等等。”司明月开口,“州城之事尚未了结。”
“还要等什么!”
“粮食。”
司明月口中的粮食正是从淮南府征集,即将送往望新府的粮草。
因为有把柄落在了宁王府,申九然等五位寨主不得不想办法从自家地盘上征得粮食而后亲自督送他们送去北方。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林召也没有闲着。他将羽十一名下所有商队都散了出去,开始在周边州府贸易,明面上都是卖着一些玉雕首饰,但暗地里却是将一些翡翠送了出去。
林召的动作很大,因此吸引了其他州府的商人。只是他们因为战乱而选择了观望。
毕竟淮南府的贫瘠他们都有所耳闻,更有甚者还在暗自期待他们的粮食也被五国联军截下。
也正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当第一批粮食顺利送到望新府时,整个江南道都为之哗然。
那些观望的商人们也从中看见了商机他们派遣了大量商队来到淮南府州城重新开启了商铺。
淮南府的州城也在短时间内重焕生机。
路平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而这种惊喜在看见自家婆娘在府内喜滋滋数银子时更是到了巅峰。
与他有相似遭遇的还有府衙的不少人,他们的夫人都是参加过宁王府宴席并且资助过羽十一的。
如今羽十一的商铺已经开得大街小巷,而作为它幕后的出资人,这些官夫人们得到的自然不少。
有了这天大的好处,路平等人自然也不是傻子,几人合计一番后决定彻底向宁王府表明忠心。不仅如此,他们还将府库翻了个底朝天,东拼西凑了不少补品遣人送到了宁王府。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司明月已经带着人南下,宁王府不过是一具空壳。
第 180 章 第 180 章[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