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梁逸文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时而轻时而重,眼神涣散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他知道图纸被替换过,他知道浮块的尺寸材料从一开始就不对,他也知道那些防洪用的木块沉水之后并不会成为水闸,反而会随波漂流至一狭隘处彻底卡死。
但那又如何,自工程开始便有无数工匠带着银子敲响了他的府门,带来的钱财也从一开始的白银慢慢变成了珠宝黄金。
而且若真有洪灾,滔天巨浪也会将那些水闸砸个粉碎,届时他只要将过错推给当地刺史州府。洪灾之事与他何干?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洪灾大赚一笔,天牢墙中发现的黄金便是那时得来的。
梁逸文不顾形象的躺在地上,越是回忆,越是述说,眼中的光芒也越盛。
从头到尾司明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言语,袖袍之下的玉手却抓紧了印章。
他说了很久,直到最后才忽然一转态度开口问道:“王妃此去南方何为?”
熟稔的态度就像是老友多年未见,然而此时此刻的情景却与那般温馨场景相去甚远。
“平南疆。”司明月回答的言简意赅,“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之后呢?”梁逸文有气无力地嘲笑道,“是将下官交给皇帝还是季相啊?”
“为何不是阎王?”司明月说完,收了针转身欲走。
“此乃临安城!天子脚下!”梁逸文用着嘶哑的声音喊道,“宁王妃不怕引来李相么!”
“王妃!”
“等等!”梁逸文声音中多了一丝惊慌,“下官知道一处李氏藏匿资产所在!当初南捞时李相所有所得都在那里!”
司明月停下了即将踏出去的步伐回头,看向他问道:“当真?”
“当真!只要王妃能饶下官一命!”梁逸文急忙道,“下官愿为马前卒!”
“用不着你。”司明月说着就从外面招了招手,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正是苏墨刑。
梁逸文见状竟然是顾不得身上伤口,就这么在地上挣扎起来:“此地只能王妃亲至!”
司明月回眸,不屑道:“梁厚知莫不是在算计本妃?”
梁逸文挣扎地动作立即停下,好半天后才说了一个地方,再详细的却是不愿多说了。
司明月让人去查,发现竟然是临安城西的一个落魄小村庄。
“奇怪。”齐泽盯着地图看了许久这才说道,“本王就是在此处抓的他。”
落魄的小村庄早就荒无人烟,起初齐泽还以为对方留有后手,却没有想到一抓一个准,眼下见他又提及此事,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江心,此处还是本王替你去吧。”他主动说道,“正好帮本王应付一下皇兄。”
与先前出城抓人不同,此次他定然是要带不少人离开,动静之大必然惊动皇帝,想来是免不了一番说教,因此还是让司明月留在城中较为妥当。
而且他也放心。
司明月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当下便拉住了他的衣摆叮嘱道:“一切小心。”
齐泽回给她一个笑容,如暖阳一般。
也就在这一刻,司明月感受到了心悸。
大队人马从宁王府离开,期间惊动了不少人,而司明月则是站在正堂门后,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默默无言。
城西歇脚亭。
为了不吓着程一青的父母,公瑾兰特地褪去了华丽的衣裳,转而找自己的贴身婢子要了一套府中常见的粗布裳。
虽然穿在身上后百般别扭,但她的眼中带着光亮。
“诶,你们说,等会见到了行山高堂,本小姐该怎么行礼?”公瑾兰坐在歇脚亭内拉着自己的女婢饶有兴致地问道,“是不是该主动上前呀。”
“哎呀小姐。”与公瑾兰兴奋的模样相反,此时的女婢却是苦着脸道,“您从出府就已经问了百来遍了。”
“是么?那本小姐换个问题,你说他们能认出咱们来么?”
“小姐,这个问题您也问过十来遍了。”
“那.....哎呀,本小姐这样是不是太罔顾礼数了?”
“小姐...”
“这个问题本小姐也问了?”
“不是,这话您自个儿就回答了,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混丫头!那是形容大丈夫的!本小姐可是公主殿下的伴读,这种无知之语怎么可能从本小姐口中说出来!”
“您就是这么说的!”
主仆二人打闹间,忽然听见城门方向有马蹄声传来,两人双双抬头,恰巧与齐泽擦肩而过。
紧接着便是一队骑兵而来,带起了不少尘土。
待人走后,公瑾兰的婢女这才在空中挥了挥,赶走了尘埃,随即疑惑地问道:“小姐,那不是宁王么?”
公瑾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忽然问道:“方才江心身边的小丫头来时说了什么?”
“小姐,您忘了?”女婢说道,“她说宁王妃染了恶疾,大夫正在诊病呢。”
公瑾兰点头:“她还说,宁王寸步不离。”
“小姐您这不是记这么!”
公瑾兰没有答话,只是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抿了抿唇。
第 149 章 第 149 章[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