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请说。”
杨氏开口道:“皇家多礼,太皇太后更是重礼,你若进宫,切勿莽撞。今后再入宫时,你乃皇子正妃,该有之礼不能落下。”
“母亲。”司明月的声音多了几分无奈,“女儿记下了。”
“此番陛下赐婚,婚期又与李氏二小姐相撞,想来是有意为之。你可曾有对策?”杨氏问道。
司明月沉吟片刻后回答:“此事早在预料之中,陛下想来是听闻了女儿在万仙楼的答复后才有此举。无碍。”
“当真?”
“不作假。”
杨氏看不见此时女儿的面容,因此面容中仍带着担忧,她一手握住司明月的手,一手拿出了一块玉牌。
“这是宝佛寺高僧赠予赐福玉牌,你且戴着,可保平安。”
说着就要给予,然而手才递出去便见司明月的手缩了回去。
“母亲。”司明月道,“既然是平安玉牌,还是母亲留着为好。”
她不信神佛,留着玉牌才是亵渎。
听见司明月的话,杨氏的神色有些黯然,不过她仍是强硬地将玉牌塞在了她手中。
“还有最后一事。”杨氏道,“江心,你可曾恨过母亲?”
“母亲又在说胡话了。”司明月道,“母亲与女儿有生育之恩,此乃天恩,女儿回到临安城后,母亲又有教养之恩,此乃地恩。赐福玉牌需要时日蕴养,礼佛诚心,非十年之功不可得,今日母亲将玉牌给予,此乃人恩。如此三恩,江心何恨?”
她将人伦亲情说得清楚明白算得清楚,杨氏心中却没有半分宽慰,反而愈加难受。
与所爱之人孕有一子乃是她毕生所愿。早在怀胎之时她便设想过,若是男儿便让他继承昔日司府荣光,若是女儿则让她永远无忧,如今的司府足够护她一世。
然而眼前之人连大婚之日都能如此冷静,终究不是她所期盼之子。
一瞬间,杨氏所有的话都被堵在齿前,无法说出,只得黯然离开。
然而杨氏刚离开内院,一个人影就闪进了屋中,正是苏墨刑。
“小姐,你方才的话着实伤人。”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
司明月听见水流声,红盖头之下的眼睛缓缓合上,口中却道:“先生曾说你出身大礼世家,怎得今日如此不知礼数?”
苏墨刑抿茶笑道:“那楼主可曾说过,属下家道中落,过往的名字与礼法早就弃之不用了。”
“有理。”
听见她的话,苏墨刑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小姐挖苦人的本事倒是随了楼主。”
不过他说完后便口风一转又道:“回来时属下曾见有人在府外鬼鬼祟祟,要不要报官啊。”
“那是李府的人,无妨。”司明月淡淡道,“稍后去弄点动静,将盯梢的人全数吸引过来。”
苏墨刑有些诧异:“要吸引多少才算?”
“全部。”
苏墨刑神色怪异,他还想问话时却听见外面迎亲的礼炮已经点燃响起,因此他只得识趣离开。
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府门前,司明月在沁墨和一名女婢的搀扶下缓缓走进轿内。
入轿后便听得奏乐声起,如雷贯耳,却又带着喜庆。
司明月独坐轿内,听着外面的贺喜声与奏乐声,手中摩挲这那枚赐福玉牌,红盖头下的唇角总算是多了一抹笑意。
队伍一路向西,途径两道坊市,在即将踏入从意坊时却转了朝向,竟然是打算绕过这个临安城最热闹的坊市。
热闹的坊市总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观青也早就在贺礼帖中表明不喜吵闹,因此司明月这才与齐泽商定转向。然而与他们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李氏,只是他们躲避的并非是万仙楼,而是皇城。
如此巧合之下,竟然使得双方在一街之隔相遇。
两家同日婚期在临安城早已传开,但在真正相遇之前不少人都以为双方会选择避开,因此这一幕可谓是出人意料。
陈怀义骑在马上望着一街之隔的花轿,分明是大喜之日却没忍住叹了一口气。他挥手本想让队伍绕开,结果他刚有所动作便听见身后轿中有声传来:
“奏乐!”
陈怀义不过入赘,周边又都是李府家仆,听得自家小姐出声后立刻卖力吹奏起来,一时之间乐声竟是盖过对面,响彻半边天空。
“该死!”站在轿边的沁墨捂耳怒道,“这李家姑娘当真要处处抢人一头不成?”
说着她也招呼着想要与之较量。
“小沁墨,吉时要紧。”司明月适时出声阻拦,“莫要逞一时之快。”
“可是主子!咱们总不能低她一头!”沁墨不乐意,“唯独这件事情不能让!”
“沁墨!”司明月的声音难得重了几分,“不得胡闹!”
“主子!”
“你若再多说一句,便回去见母亲吧。”司明月说完这句话后便重新闭目不再言语。
沁墨心中气恼但也不敢再造次,只得催促众人。
见司明月他们没有理会,对面的李怀敏在轿中虽看不见表情,但一双手却抓紧了喜服。就在此时,苏墨刑忽然出现在陈怀义面前,只见他手持贺礼朝着陈怀义行礼道:“今日临安城双喜临门,小姐特命在下送来贺礼。”
说着就将贺礼送上,陈怀义接过后问道:“多谢,只是不知你家小姐是何人?”
“司府小姐。”苏墨刑说完看了一眼陈怀义身后的花轿,随后轻笑一声道,“小姐还有一句‘百年好合转告陈夫人。”
说完也顾不上陈怀义愣住的神情快速离开,只是走时还不忘嘀咕一声“杀人诛心”。
第 131 章 第 131 章[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