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只能说道:“听司府的人说,她替司夫人去宝佛寺祈福去了,恐怕要过些时日才能归来。行山兄你可得想好,只此一次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你我再无翻身机会!”
程一青望着桌案上还未完成的礼部纲要,轻声说道:“多谢达通兄好意。”
李济叹了一口气,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程一青垂眸,而后从书案之上抽出一封信来,里面字迹清秀,宛如小家碧玉,然而这封信的落款却写着江心二字。
司江心,临画沙,公主伴读,司府小姐,阳城司家后裔...
联想起信中提及的《光氏谱》一事,程一青忽然觉得李济方才有句话错了,这个整日里抱着酒葫芦看上去无所事事的女子不是不涉官场,只是涉及方式为他们所不知而已。
否则又怎么会对朝野动向如此敏锐,及时传信叮嘱一二。
程一青将信收好,站在书房门前远远眺望了一下皇城方向后又重新坐回书案前,伏案书写起来。
与此同时,皇城之中,清心殿侧殿之内。
齐帝难得坐在案前批阅周章,他时而眉头紧蹙,时而龙颜大悦,但每一次的情绪起伏都会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传来,严重时还能看见明黄色的手帕上沾满血迹。
殿内的药味相较于之前已经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则是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太子推门而入时正好看见他捂着嘴咳嗽,紧接着便能感觉到殿中腥味又多了一层。
“父皇,还是让老太医给您开药吧。”他走了进来为皇帝顺气,“何必为了阿渠置气。”
齐帝无视了他前半句话,勉强地问道:“咳咳..那混小子人呢?”
太子挪开视线轻声说道:“阿渠去了趟南方为父皇分忧,想来此时已经快到临安城了。”
“为朕分忧?”齐帝冷笑一声,“别以为朕不知道司家那个小姑娘也在南边。”
“父皇。”太子叹了一口气,“陈李两家联盟势在必得,您就算强迫了阿渠也没有用。”
“至少可以拿下李家!”齐帝道,“陈氏一族现在群龙无首,已经不足为惧!”
真是如此?太子看着他面上的不甘沉默不语,他扶着齐帝回到了后边的塌上后有折返送去了几封奏章。
待离开清心殿时,他不自觉地看了看天。
这些日子临安城的雪已经慢慢消融,唯有这天还是一如既往地阴沉,苍茫。
一如现在的局势。
陈淼失败的太快,也太顺利,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有其他的算计。
然而齐帝却丝毫没有想到这一层,他正沉浸在大仇得报的快感之中,所谋求的也不过是如何将陈家赶尽杀绝。
想到这里,太子的脚步终于动了,他得去见一个人,或许能从他那里解开自己的疑惑。
只是他刚走出两步,便看见秦内侍匆匆赶来,将拦下询问一番后才得知,齐泽已经回来了。
“皇兄,我正要去找你!”齐泽大老远地看见两人,连忙迎了上去。
太子平淡的目光在他身上过了一遍,也不问有何事,只是说道:“还以为阿渠沉浸在温柔乡,早就将父皇和兄长忘却了。”
齐泽面色一凝,随即讪笑着问道:“父皇可好?”
“自你离开后,父皇便下旨不再让老太医为他送药。”太子轻飘飘地说着,见他面露焦急后又说道,“眼下父皇刚刚安寝,怕是不愿见你。”
齐泽步伐一顿,求助似的眼神就这么看了过来。太子看见他这副表情,再次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疲乏。
他伸出手对着齐泽招了招,待后者凑上来后便勾住他的脖子领着人往宫外走去。
被拖拽的齐泽挣扎了一下后便问道:“皇兄这是要去哪?”
“到了地方便知。”
太子拉着人出了宫,一路走过十二工坊,穿过顺义如意二坊,最后走进了从意坊,来到了那号称天下第一楼的面前。
两人并肩而立,才到门前便看见一个提着木剑的身影赶了过来。
齐泽一看,这不是常青么。
两人之前也算短暂合作过,眼下再见倒也没有多惊讶。
常青见太子登门,先是恭敬地行礼,直起身子后便说道:“主子早就知道殿下要来,已经备好香茗,请随我来。”
齐泽看着太子毫无意外的样子,满心疑惑地跟他上了楼。
只是到了第五层时,正准备跟上去的他却被太子拦住了。
“阿渠且稍等片刻,稍后孤自会唤你。”
齐泽点点头,目送他上去后自己找了一处倚靠楼栏的位置便坐下了。
目光越过雕栏,从上往下看后竟然别有一番风景。
四层之下的热闹被他尽收眼底,然而他们之间热切的气氛却无法越过三层传达到这里。
一种遗世而独立的孤独感油然而起。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坐在这里往下看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却在这一刻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或许他也是这般孤独。
第 96 章 第 96 章[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