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准备一下,明日与夫人辞行,咱们去西北。”
“主子,可是西北有战乱,此时前往怕是不妥。”沁墨苦着脸,“而且主子您从未去过西北,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出事可怎么办啊?”
“我再不去程一青那个愣头青就要死在西北了!”
突如其来高声吓到了沁墨,她后退一步,正好看见司明月腰间玉佩,随后连忙改口:“去去去!主子的书还等着他来修!”
说着就跑了出去,不过下一秒又去而复返,对着司明月说道:“主子,宫里来人了。”
司明月身形一顿,还未等她有所反应就听见一声高昂的“圣旨到!”
圣旨来得突然,以至于司明月接旨后还呆在原地,眼中晦暗不明。
“主子。”沁墨伸手为她接过圣旨,但手指刚一触碰就看见圣旨落在了地上,摊开在雪中。
她连忙捡起来,待看清楚上面的字迹后惊讶地问道:“陛下封主子做了藏书阁的掌事,那明日岂不是不去西北了,主子您说咱们..”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司明月突然朝着院外走去,于是她抓起圣旨紧跟着叫道:“主子您去哪?!”
“万仙楼。”
“主子等等我啊!”
沁墨一听立刻将圣旨返回屋中随后追了出去。
落雪后的从意坊依旧热闹,司明月从马车上下来,头也不回地进了楼,直奔五层而去。只是她刚到四层就被常青拦了下来:
“主子正在面见贵客。”
司明月脚步一顿,视线落在了常青身上,冷淡至极。
常青头一回见她这幅表情,目光游移看到了跟上来的沁墨,后者冲她连连摇头摆手。常青面带犹豫,正要说话时又听见司明月说道:
“无妨,江心在此等着。”
说着她褪下外袍交于沁墨,自己则是拂袖坐于桌前,斟满酒慢悠悠道:“小常青你且去通报吧。”
常青见她不愿走,只等拱手进屋。不过他并没有去见观青,反而是在屋中静待片刻后又走了出去对司明月说道:“主子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姑娘还是先行回去吧。”
司明月倚窗看雪,头也不回地轻飘飘地说出两字:“无碍。”
这便是不愿走了。
常青握紧了手中木剑将沁墨拉倒一旁低声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沁墨道:“主子的心思岂是我能揣摩的,你还是快叫楼主见主子吧。”
“这话我得还给你,主子岂是我能叫动的。”常青朝着她勾勾手,让她把耳朵凑近了些后这才说道,“主子早就知道姑娘要来。”
“啊,那完了。”沁墨噘嘴道,“今日怕是不好收场了。”
说着她又戳了戳常青将外袍交给他道:“劳烦小哥先帮我看着主人,我去去就回。”
“诶,你去哪儿?”
“买东西。”
日头升起,又至偏西。傍晚时又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司明月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原本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因大雪而慢慢冷清。落雪无情,竟然将众生脚步一一覆盖抹去,就好似他们从未来过这儿。
常青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从正午看到夕阳,许是雪光耀眼,他竟然在那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见了观青坐在他面前喝酒,当下有些恍惚,迷糊之间隐约听见一句:
“人间一场,多少欢喜,多少愁,却不知身后了无踪。少年欢喜,多少豪情,多少梦,却不知铁马冰河皆是空。”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便见人起身,用酒葫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常青心善,不会骗人。既然楼主不愿见,江心这便离去。”
说着取了外袍转身离开,期间衣袖在不经意间拂面而过,弄得常青眼神躲闪,耳根发红。
司明月走后不久,观青的身影才出现在五层入口,常青连忙跑了上去。
“人走了?”
观青问他。
常青点头,随后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不见么?”
“临安城浮华三年,虚度三年,她何来脸面见吾?”
观青一句话说的常青哑口无言,正当他想着如何为司明月求情之时,一道女声传来:
“当初是谁说此女天资聪慧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怎么今日变了脸?”
常青好奇地看了过去,而后就看见裴舞影斜坐在软椅上,看见常青还朝他隔空举起了茶杯。
“阿裴。”观青面色不改,“当初也是你要我收的她。”
“啧,又甩锅给我。”裴舞影起身绑刀,“明明是你最宝贵的徒弟,没想到你竟然还打了她几鞭子,那伤疤怪吓人的,就连我看了都害怕。”
“从未听说重楼使也有害怕的东西。”观青看了过去,“你还不走么?”
“哟,赶人了啊。”裴舞影走过来,伸出手弹了弹常青的木剑,听着里面发出的清脆金属声啧啧称奇,“木剑金铎,雷木藏金,这把剑给了你倒是有本事。”
“裴堂主莫要说笑了。”常青僵着脸木讷道。
“罢了罢了。”裴舞影起身摆手,“听观楼主的话,明日江南堂和魔...哦不,圣教众人便会赶赴西北边境,绝对不会让你的大俞吃一点亏的。”
“多谢。”
裴舞影听见这句话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盯着观青看了许久,这才离开。
她走之后常青走上前低声说道:“今日除了司姑娘外,季府也来人下了帖子,约主子明日一叙。”
“嗯。”
观青坐回茶室开始研磨茶叶,常青则是紧随其后继续说道:“李府最近与朝中的几位将领来往密切,今早收到消息,有两封书信已经从李府离开了临安城,朝着北边和西北去了。选的是六百里加急,想来很快就能到。”
“西北的信叫人拦了,北边的就随它去吧。”
常青点头记下又继续说道:“宫中陛下已经下旨彻查三月花之事。布衣坊今日也收到了旨意要为太子赶制朝服。”
“嗯。北边呢?”
“司大人传信回来说一切准备妥当,蒙族使者已经过了云开府,已经到了云静府云州。”常青说完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些事情真的不告知司姑娘么?”
“吾教了她十五年,难道还要教一辈子么?”观青说着将长嘴壶交给他,“打水去。”
沁墨看见司明月出来后立刻抱紧了手上的浅蓝色包裹,随即迎上去问道:“楼主见您了么?”
司明月摇摇头,沁墨悄悄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眉宇间带着戾气便说道:“不见就不见吧。冬日里天黑的快,咱们先回去吧。”
“先随我去趟城外。”
听见这句话,沁墨低声嘀咕了一句“果然”,而后有些不情愿地跟着她上了马车指路。
出了西门再深入便有一座小山包,那里是临安城最出名的乱葬岗,所有无主尸体全被草草掩埋在此。任它生前是龙是虎,末了都不过是草席卷白骨,一捧黄土。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山包上一片死寂,地上裸露出来的半截白骨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感。
沁墨紧紧地跟在司明月身后,低着头不敢向周围看。
在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撞上司明月的后背后,走在前面的人终于是回头对她说道:“若是害怕就去山脚下等着。”
沁墨听见后猛地摇头,面上明明还带着恐惧身子却又往她身边凑了凑:“我跟主子一起,不怕!”
司明月笑着将她怀中的包裹拿过来赶人:“去山下等着,若是有人要来就拦着。”
沁墨轻声问道:“拦不住怎么办?”
“那就大喊非礼。”司明月半开玩笑地按住她双肩将人推走,“走吧,帮你主子看着去。”
沁墨这么被赶下了山,刚下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人站在她们的马车边正在打量一二。
这人长相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看这眼生,倒是腰间的玉章有些眼熟。沁墨走上前两步,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喂!你谁啊!”
第 74 章 第 74 章[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