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少将感觉自己乘坐的不是坦克,而是一口坠入深渊的铁棺材。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足以震裂耳膜的金属撞击声。三十五吨重的谢尔曼坦克狠狠地砸在坑底,车体剧烈倾斜,履带与某种尖锐物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应急灯闪烁着亮起,照亮了驾驶舱内因撞击而东倒西歪的部下。
“报告情况!”瓦西里撞得头晕眼花,但常年的战斗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吼了出来。
“我们……我们掉进了一个大坑里,将军!”驾驶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下面……下面好像是铁轨!我们的底盘被刺穿了!”
瓦西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过潜望镜向外观察。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划过,照亮了周围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们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四周是粗糙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洞洞的隧道,如同一个巨大的蚁巢。他的坦克,正卡在一堆被削尖的铁轨上,动弹不得。而他的周围,另外几辆掉下来的坦克,也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卡在陷阱里,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冒烟。
这不是陷阱。
这是坟墓。
“干他娘的!给老子狠狠地打!”
一声雷鸣般的咆哮从其中一个隧道里炸响,带着浓重的、他听不懂的异国口音。
紧接着,那些黑洞洞的隧道里,涌出了无数条黑影。他们手里没有精良的武器,拿的却是捆着手榴弹的木杆、装着黑火药的铁罐、甚至是燃烧的、沾满油脂的破布。他们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悍不畏死地扑向这些钢铁巨兽。
一枚绑在长杆上的集束手榴弹,被一个矮壮的士兵从侧面狠狠捅进了谢尔曼坦克脆弱的履带和负重轮之间。
“轰!”
剧烈的爆炸将履带炸得粉碎,钢制的轮毂被扭曲成了麻花。坦克彻底瘫痪了。
“开火!开火!用机枪扫射!”瓦西里惊骇欲绝地嘶吼。
同轴机枪喷吐出火舌,将几个扑上来的身影打得血肉横飞,但更多的人从别的隧道里涌出,前赴后继。他们甚至不用枪,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用炸药包和自己的命,来兑换这些昂贵的战争机器。
王大彪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木头支撑柱,手里拎着一把工兵铲,铲刃上还滴着不知是谁的血。
“小的们!给俺上!大帅看着呢!谁他娘的今天不弄死几辆铁王八,晚上就别想吃肉!”他一铲拍飞一个试图爬出坦克的苏军士兵,然后指着一辆还在徒劳转动炮塔的谢尔曼,对身边的几个“劳改施工队”队员吼道,“钩子!上钩子!”
几名士兵立刻甩出带长长铁链的巨大铁钩,精准地挂住了那辆坦克的炮塔舱盖。
“拉!”
十几个人一齐发力,肌肉贲张,硬生生在坦克的液压系统反应过来之前,将沉重的舱盖拉开了一道缝。
“接着!”
王大彪将一枚拔掉弦的“黑风手榴弹”精准地扔了进去。
一秒后,坦克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一股黑烟混合着焦臭味从缝隙里喷出,炮塔彻底哑火了。
“下一个!”王大彪舔了舔嘴唇,眼睛里全是嗜血的红光。这地下的“地府”,就是他为这些铁王八准备的盛宴。
与此同时,维季姆的地面上,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陈博文博士的指挥所设在一栋被炸掉一半的钟楼里,这里视野最好。他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的不是手术刀,而是一部连接着几十条线路的野战电话。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像一个被迫观看一场血腥屠宰的学者。
“三号‘镇魂钉,方位幺三洞,距离两百,短促射!目标,敌军左侧第三辆坦克,打它的履带!”他冷静地对着话筒下令。
远处,一座半埋在废墟里的T34炮塔,锈迹斑斑的炮管缓缓转动,然后猛地一震。
“轰!”
一辆正在试图绕开陷坑的谢尔曼坦克左侧履带瞬间被炸断,庞大的车身原地打了个转,横着堵住了本就狭窄的街道。
“干得好!”陈博文没有一丝喜悦,立刻下达新的指令,“七号‘镇魂钉,目标,堵路坦克后方,自由射击,制造混乱!把他们给我彻底堵死在那条街上!”
他不是在杀伤,他是在用自己仅存的科学逻辑,在这片混乱的棋盘上,制造更多的混乱。他用报废的炮塔作为棋子,将敌人的坦克洪流分割、堵塞、变成一堆动弹不得的铁棺材。
然后,再把这些铁棺材,交给王大彪的“饿鬼”。
果然,街道两侧建筑的射击孔里、
第449章 绞肉机的狂欢[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