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镇藏在云絮般的山谷里,镇上的房子都顶着蘑菇形状的屋顶,烟囱里冒出的不是烟,而是会发光的蒲公英绒毛。镇中心的老槐树上挂着一口青铜钟,钟摆是用月光冻成的,每到黄昏就会发出“嘀嗒——嘀嗒——”的呢喃,那声音能让飘飞的落叶慢慢打着旋儿落地,能让跳得太急的溪流放缓脚步。
小刺猬阿栗的背上总背着个藤编小筐,筐里装着捡来的碎玻璃和褪色的纽扣。他的刺不像别的刺猬那样尖尖硬硬,而是软乎乎的,像裹了层晒干的蒲公英绒毛。阿栗住在镇尾的老磨坊里,磨坊的风车早就不转了,轮轴上缠着会唱歌的常春藤,每当风吹过,就会哼起“啦——啦——”的调子,那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摇篮曲。
妈妈走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飘着蒲公英绒毛的黄昏。她蹲在磨坊前的石板路上,用最后一点力气把一枚银钥匙塞进阿栗的小筐:“等钟摆开始收集星尘,你就去钟楼底下……”话没说完,妈妈就变成了一团金闪闪的光,顺着风车的叶片飘进了云层里,只留下一片带着体温的梧桐叶,轻轻落在阿栗的鼻尖上。
从那以后,阿栗每天都会在黄昏时跑到老槐树下,仰着脖子看那口青铜钟。钟摆依旧嘀嗒作响,可他总觉得那声音里少了点什么,像是被晨雾打湿的琴弦,再也弹不出完整的调子。镇上的老松鼠木匠说,呢喃钟摆的声音里藏着全镇人的梦,要是哪天真的不响了,星尘镇就会被遗忘在时间的褶皱里。
这天黄昏,阿栗正蹲在溪边捡一块月牙形状的蓝玻璃,忽然听见“咔嚓”一声轻响。他抬头望去,只见老槐树上的月光钟摆缺了一小块,像被谁咬过的月亮饼干。更奇怪的是,钟摆的呢喃声变得断断续续,原本慢悠悠飘落的银杏叶突然“簌簌”地砸在地上,溪水里的鹅卵石也开始蹦跳着撞在一起。
“不好啦!钟摆受伤啦!”阿栗背着小筐往镇中心跑,软乎乎的刺被风掀得东倒西歪。他跑到老槐树下时,正看见几只萤火虫围着钟摆打转,它们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着急地说着什么。阿栗踮起脚尖仔细看,发现钟摆缺口处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那不是月光该有的样子,倒像是寒冬腊月的冻雪。
“是遗忘的寒气。”一只翅膀上沾着星尘的甲虫落在阿栗的筐沿上,他是镇上的守钟人,甲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钟表齿轮,“有人把重要的回忆弄丢了,寒气就顺着时间的缝隙钻进来,冻坏了钟摆。”
阿栗的爪子紧紧攥住那枚银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妈妈的手。“怎么才能修好它?”他的声音有点发颤,藤筐里的碎玻璃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甲虫用触角指了指钟楼顶端:“那里有片星尘织成的云,只有带着最珍贵回忆的人才能触碰到。用星尘补好钟摆,寒气就会消失了。”他停顿了一下,甲壳上的齿轮转了转,“可通往顶端的梯子,每一级都需要用回忆来铺就。要是回忆不够温暖,梯子就会变成雾气。”
阿栗摸了摸背上的藤筐,里面的碎玻璃和纽扣突然变得沉甸甸的。他想起妈妈教他用碎玻璃拼贴窗户的样子,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碎片,在地上投下跳动的光斑;想起妈妈把褪色的纽扣缝在他的小围巾上,说这样风就不会吹散他的气味;想起那个飘着梧桐叶的黄昏,妈妈最后落在他鼻尖上的那片叶子,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我能做到。”阿栗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鹅卵石。他顺着钟楼的石墙往上爬,软乎乎的刺勾住砖缝里的青苔,每爬一步,就从藤筐里拿出一样东西贴在墙上。第一级梯子是用蓝玻璃拼的月牙,那是妈妈说过最像她眼睛的形状;
《星尘镇的呢喃钟摆》687[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