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月光已经退去,山间浮起一层薄雾,湿气顺着石阶往上爬。洛倾颜站在旅馆门口,看着婆婆披上外套,一声不响地朝旧茶山小径走去。她没动,只是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藏着应急药膏和绷带,是昨夜她悄悄塞进去的。
她记得昨晚那张信纸背面的字迹,也记得顾逸尘揽住她肩头时的温度。她知道,有些事不能等,有些人不能追得太紧,但也不能松手。
于是她跟了上去,保持五步距离,不近,也不远。
小径长满青苔,石阶湿滑,晨风穿过竹林,吹得人肩头微凉。婆婆走得执拗,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洛倾颜几次想开口,最终都咽了回去。她只是默默记下每一段陡坡、每一处松动的石板。
“您慢点。”她终于在一处转弯时轻声提醒。
婆婆脚步未停,只说:“不用你管。”
话音刚落,脚下一滑,右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整个人猛地一歪,扶住树干才没摔倒。她咬着牙站稳,额头沁出细汗,却仍撑着继续走。
洛倾颜快步上前,却没伸手去扶,只是蹲下身,打开随身包,取出药膏和绷带,放在石阶上。“您先别动,让我看看。”
“不用。”婆婆声音发紧,“我能走。”
“我知道您能。”洛倾颜抬头,目光平静,“可顾逸尘会担心。我不想他为难。”
这句话像一根细线,轻轻扯动了空气里的沉默。
婆婆终于停下,低头看着自己微微肿起的脚踝,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洛倾颜轻轻托住她的脚,解开鞋带,动作轻缓。药膏抹上去时,指尖触到皮肤的微颤。她没抬头,只说:“昨天我也差点摔了,在厨房。油渍没擦干净,整个人滑出去,还好抓住了柜子。”
婆婆终于看了她一眼。
“疼得直吸气,又不想让他知道,怕他回来还得操心。”洛倾颜笑了笑,“结果他还是发现了,二话不说跪在地上把地擦了三遍。”
婆婆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您知道吗?”洛倾颜一边包扎一边说,“他跟我说,‘你不是非得完美才值得被照顾。”
这句话落下,山间只剩风声。
婆婆慢慢靠在树干上,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目光不再锋利。“这条路……我年轻时走过很多遍。”
“我知道。”洛倾颜收好绷带,抬头看她,“您在茶校读书那年,每天清晨都从这儿上山采茶。”
婆婆一怔:“你……怎么知道?”
“顾逸尘提过一次。”她轻声说,“还说您炒茶的手法,是老校长手把手教的。”
婆婆的指尖轻轻抚过绷带边缘,声音低了些:“那年我十八,以为这辈子都会和茶山在一起。后来家里出事,学费交不上,只好退学。临走那天,我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了三遍,想把每一块石头都记进心里。”
洛倾颜静静听着,没打断。
“现在回来,路还是这条路,可人不一样了。”婆婆望向远处,“我不怕疼,我是怕……走着走着,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洛倾颜的心轻轻一颤。
她从包里取出那片干枯的桂花,轻轻放在石阶上。“这是从您老宅院子里摘的。顾逸尘说,您小时候最爱桂花香。”
婆婆的目光落在那片枯叶上,许久,才伸手轻轻碰了碰。
“您还记得吗?”洛倾颜问,“那年春天,您采完茶,总爱把桂花别在衣领上?”
婆婆的呼吸忽然顿住。
“顾逸尘书房里有张老照片,您穿着蓝布衫,发上别着桂花,笑得特别亮。”洛倾颜的声音很轻,“他一直留着。他说,那是他记忆里,您最轻松的样子。”
婆婆的指尖微微发抖,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衣领,仿佛那里真的别着一朵花。
“你……何必做这些?”她声音沙哑,“我又没对你好。”
“因为我不是为了换您对我好。”洛倾颜看着她,“我是想让您知道,有人记得您是谁,也愿意陪您走这段路——不是作为顾逸尘的妻子,是作为……一个想了解您的人。”
婆婆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下,落在绷带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洛倾颜没动,也没说话。
风穿过竹林,带着茶香和露水的气息。远处传来鸟鸣,清脆得像小时候的铃
第735章 意外事件促交流[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