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大人!”
姜淮一边快步下着汉白玉的台阶,一边吩咐,语速丝毫不减:“回府简单收拾行装,轻便即可。
通知台院,所有手头事务暂交右御史处理。点二十名精干护卫,备快马,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属官领命,飞奔而去。
孙鸿满脸忧色:“老爷,您这一去……”
姜淮脚步未停,目光投向宫门外灰蒙蒙的天空。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黄河决口,百姓倒悬。岂能踟蹰?”
“走吧。路上,就是抢出来的性命。”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宫廊的尽头,脚步声回荡,急促而坚定,如同战鼓。而身后的大殿,虽已空荡,却仿佛还残留着他方才留下的、足以稳住局面的冷静与力量。真正的艰难,此刻才刚刚开始。
半个时辰后,皇城朱雀门外。
细雨不知何时又飘洒下来,如烟如雾,沾湿了青石板路面,也打湿了等候在此的一行人身上的蓑衣。
二十名精骑已整装待发,人马肃立,口鼻间喷吐着白气,铁甲与鞍鞯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无声地渗入地面。
姜府孙鸿捧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份干粮。他嘴唇嗫嚅着,最终只是低声道:“老爷,万事小心。”
姜淮已换上一身便于骑行的深色劲装,外罩蓑衣,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接过行囊,利落地缚在马鞍后,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一名属官上前,递上一卷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大人,郓州最新消息。水势仍在蔓延,溃口处已达一百五十余丈。
下游鄄城、阳谷二县已收到预警,正在组织百姓撤离高地,但……秩序混乱,流言四起,有说蛟龙作祟的,有说官府不管了的,人心惶惶。”
姜淮展开纸条,目光迅速扫过,雨水打在纸面上,墨迹微微晕开。他眉头蹙紧,将纸条揉碎在手心。
“走!”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缰绳一抖,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旋即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雨幕之中。
二十骑精锐紧随其后,马蹄敲击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如同骤雨敲打着屋瓦,迅速远去,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
队伍出了京城,沿官道一路向东北疾驰。越往东行,灾变的痕迹便愈发明显。
起初只是道路泥泞,河水变得浑浊湍急。渐渐地,开始看到三三两两、拖家带口往西跋涉的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满面泥污,推着独轮车,或挑着担子,里面是仅剩的一点家当。孩子趴在母亲的背上无声地哭泣,老人的眼神麻木而绝望。
有人试图拦住马队哀求,但姜淮一行速度极快,只能留下几句嘶哑的喊声,旋即被马蹄声和风雨声吞没。
“官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水里……水里全是死人啊……”
“房子没了,什么都没了……”
喜欢。
第294章 姜大人所虑极是[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