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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猛这才反应过来,粗声笑起来:
     “这主意好!让那酸儒天天跟马粪打交道!”
     陛下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卫爱卿这是……明升暗贬?”
     “臣不敢。”
     卫辞垂眸道,
     “只是各尽其才罢了,詹士府需辅佐太子,讲究机敏果决。
     太仆寺管马,更重细致耐心。
     刘大人性子沉稳,去太仆寺未必不是美事。”
     他抬眼时,恰好撞见陛下投来的赞许目光。
     两人都清楚,太仆寺看似是正四品,实权却远不及从四品詹士府少詹士。
     从品级上来说刘大人这绝对是升官了,可惜论含金量。
     太仆寺一个养马的地方,如何能跟东宫核心职位詹士府少詹士相比。
     若是刘大人没有投靠瑞王,将来秦珩登基。
     凭着詹士府少詹士的底子,刘大人就是入阁都有可能。
     此事要怪就怪刘大人沉不住气,早早跑去投靠瑞王,结果拜错了门,上错了车。
     “就这么办。”
     陛下拍板定论,又指着赵猛厉声道,
     “你也别得意!罚俸一年,去给太仆寺捐三百匹战马,算是赔给刘大人的汤药费!
     另外择日你亲自上门,好好的到刘家道歉赔罪。
     不把此事的非议平息下去,朕饶不了你!”
     赵烈虽满脸不情不愿,却还是叩首领旨。
     卫辞看着他起身时踉跄的脚步,忽然想起他以前也去过京郊马场。
     他记得马场有一匹西域良马,性子极烈,连驯马官都近不得身。
     或许,该让太仆寺的新少卿好好调教调教。
     卫辞出御书房赵猛就追上来,用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卫辞的肩:
     “小子,算你识相。”
     卫辞不喜欢跟邋遢的冠勇侯靠的太近,不动声色的跟冠勇侯拉远了距离。
     并拱手道:
     “侯爷还是赶紧去准备战马吧,别让陛下又改了主意。”
     赵猛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卫辞拢了拢袖口。
     这朝堂就像个偌大的马厩,有人是日行千里的良驹,有人是拉磨的驽马。
     而他这位太子太傅,不过是在替未来的主人。
     悄悄把那些不驯服的劣马,牵去该去的地方罢了。
     三日后,刘大人的任命诏书传遍京城。
     官员们见他从詹士府少詹士升为太仆寺少卿,都道陛下公正。
     唯有吏部几位老臣私下摇头,谁不知太仆寺少卿是个听起来体面、实则无权的闲职。
     只有卫辞在东宫给太子讲课时,看见小太子握着狼毫的手停在“知人善任”四字上,忽然抬头问:
     “先生,让马官去养马,算不算知人善任?”
     卫辞望着窗外掠过的白鸽,轻声笑道:
     “算,也不算,要看那马原本是想拉车,还是想驰骋。”
     …
     转眼又是三载寒暑在晨钟暮鼓声里悄悄溜走。
     卯时三刻的梆子声刚过,卫辞已踏着露水穿过东宫角门。
     廊下宫灯尚未熄灭,昏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埃。
     他拢了拢月白常服的袖口,将带着墨香的《资治通鉴》册页按在掌心焐着,今天要讲玄武门之变。
     “太傅早。”
     太子秦珩的书案已摆得齐整,十岁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稚嫩的脸上已经初见英气。
     卫辞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论语》,昨夜批注的墨迹已干透。
     字旁圈点的“为政以德”四字,笔锋比上月沉稳了许多。
     他将书卷轻放在案上,指尖叩了叩其中一页:
     “殿下觉得,建成与元吉之败,是因兄弟相残,还是法度不修?”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殿外传来洒扫太监轻缓的扫地声。
     卫辞听着太子辨析时条理分明,有理有据的声音。
     想起三年前初见时,这孩子还会在讲至冗长典章时偷偷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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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已能顺着史事脉络,说出“嫡庶无别则国乱,长幼无序则家倾”的道理。
     只是说到激动处,握着书卷的指节仍会微微发白。
     巳时三刻,东宫晨课方歇。
     卫辞走出东宫时,檐角铜铃被风拂得轻响。
     恰好与吏部衙署方向传来的卯时敲梆声遥相呼应。
     他换乘了停在宫门外的青布马车,到了吏部衙门。
     吏部衙署的皂隶早已将他的公案擦得锃亮,案头堆叠着各地选送的官员考绩册。
     卫辞取过陕西道的卷宗,朱砂笔在“贪墨”二字上重重一点。
     这已是本月第三起县丞虚报灾情的案子。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母亲说平平安安学业初成,已经到了可以参加县试的时候。
     父母两人打算带着平平安安回徽州府章阳县老家参加县试。
     卫辞本不想让父母跟着两个孩子来回奔波,怕他们身体受不住。
     只说让王安跟着两个孩子走一趟即可。
     但母亲却说此行既是送两个孩子回乡考试,顺道也回老家探亲。
     外祖父外祖母年纪已经很大了,此生能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如今既有机会见一面,又哪里舍得错过。
     母亲这么说,卫辞倒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又着实不放心,便盘算着能不能请到探亲假和父母一起归乡。
     毕竟他也多年未见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了。
     眼下已是深秋,但午时的太阳还是有些许威力的。
     他在衙署后园匆匆用了些吃食,然后处理完堆积的文书,时间已到申时。
     卫辞翻了翻案头的日历,红笔圈住的初一字样旁,写着“早朝”二字。
     他将明日需呈给陛下的官员任免折页折好,塞进袖中。
     每月逢十的早朝,总是比寻常日子更显肃穆。
     卫辞站在文官班列的第三排,是比较靠前的,导致他都不敢轻易走神。
     尤其是这几年因为太子的关系,皇上越发倚重他。
     朝堂上,经常时不时就跟他来个抽查。
     今天也没例外,陛下突然又点名向他问及江南漕运。
     好在卫辞早有准备,从容奏上“疏淤需三年,固堤当并行”的条陈。
     退朝后有同僚约他去醉仙楼小聚,他婉言谢绝了。
     青布马车驶离皇城时,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渐渐热闹起来。
     一路上卫辞习惯性的给平平安安捎了点零嘴。
     又打了壶父亲爱喝的桂花酒,买了两包母亲喜欢吃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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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明升暗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