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铿锵的鼓点,从核体表面一跃而出!它并非孤单,紧随其后的,是甩着水袖、身姿曼妙的皮影花旦,轻盈地旋舞。这来自旧时光影的古老艺术,灵动地穿梭在祭天台冰冷的空气里。
而就在这古老皮影的身旁,光影再次扭曲凝聚!几个充满现代力量感与节奏韵律的身影凭空出现——那是穿着紧身舞服的现代舞者!他们肌肉贲张,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生命的爆发力!奇妙的景象发生了:那古老的皮影武将竟与一个跳着街舞的现代青年身影交错而过,长矛虚指,舞者一个利落的倒立旋转,两人动作竟在刹那间形成一种跨越时空的、充满张力的呼应!皮影花旦的水袖拂过一位跳着现代芭蕾的女舞者伸展的手臂,古典的柔美与现代的舒展,在这一刻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铮——!”
一声清越如冰泉的古琴弦音,毫无预兆地切入这光影与舞蹈的盛宴!七弦琴的虚影在光河中浮现,素手轻抚,流淌出《高山流水》的旷远意境。但这古老的清音尚未散去,一阵充满未来感的、富有机械律动感的电子合成音浪骤然叠加而上!“嗡——哔——!” 奇异的电子脉冲音波与悠扬的古琴弦韵,并未互相吞噬,反而如同找到了某种深藏于时间底层的共鸣密码!那古琴的泛音在电子音浪的包裹下,显得更加空灵悠远;而冰冷的电子节拍,竟被古琴的韵味浸润,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东方的含蓄与悠长!两种看似截然不同、横跨千年的声音,在这片由信念构成的光之舞台上,完美地交织、缠绕、升华,奏响了一曲从未有人谱写过的、震撼灵魂的文明交响!
古今在此刻同台,界限消弭,只剩下对生命律动最本真的礼赞!
“当啷!”
一声清脆得近乎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光影与乐音。
是首领手中紧握的最后一块玉珏。
那块寄托着他三百年枯守、所有执念与力量的温润玉石,终于从他那只沾满血污、无力垂落的手掌中滑脱,跌落在冰冷的、散发着微光的汉白玉地砖上。玉珏弹跳了一下,发出最后一声脆响,滚了几滚,停在了一小片尚未被血迹沾染的光洁石面上,静静地躺在那流淌着温暖光华的脉络之中,不再有任何光华流转,如同一块最普通的顽石。
首领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跌落尘埃的玉珏上。他脸上最后一丝属于“往生司首领”的僵硬线条,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瞬间融化、崩塌。那张枯槁如骷髅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深陷的眼窝里,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丝,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冲刷着脸上纵横交错的污秽血痕。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信仰高塔彻底崩塌后,灵魂被赤裸裸地暴露在真实世界刺骨寒风中的巨大茫然与无措。三百年来,他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坚持、所有耗尽心血构筑的“永恒”堡垒,都在眼前这幅活生生的“古今交响”图景前,被碾得粉碎。
“镜花……水月……”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被撕裂的颤栗,“我守着的……竟只是……水里的月亮……捞不起的……幻影……” 他耗费三百年光阴,用恐惧和鲜血浇筑的所谓“永恒”,在眼前这由无数普通人心念点燃、由古今交融演绎的蓬勃生命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苍白得像个拙劣的笑话。
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从那跌落的玉珏上抬起,再次投向苏明远,投向那悬浮的、正演绎着无尽生机的文明之核。这一次,那目光里没有了怨毒,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巨大的困惑,像一个在荒漠中跋涉了一生、最终却发现绿洲只是海市蜃楼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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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守着的……到底是什么?”
苏明远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风雪卷过两人之间,吹动他额前散落的发丝。他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向上,仿佛要承接这片天地间流淌的无形之物。他的目光没有看首领,而是穿透了漫天的风雪,投向那光核中依旧在共舞的皮影与现代舞者,投向那依旧在合奏的古琴与电子音符,投向脚下这张连接着无数遥远心念的温暖光网。
“我守着的……” 苏明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厚重与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在首领濒死的心湖中漾开绝望的涟漪,“不是某个死去的朝代,不是凝固在琥珀里的标本。”
他顿了顿,感受着掌心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温暖的信念在轻轻触碰。
“我守着的,是‘活着本身。是这文化血脉,在时间的长河里,永不停止的呼吸、心跳、蜕变与生长。”
他的目光终于落回首领那张被血泪模糊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它不需要血祭,不需要囚笼,不需要恐惧去维系那虚假的永恒。它需要的……” 苏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坚定,如同洪钟大吕,敲响在祭天台的废墟之上,压过了风雪,回荡在光网覆盖的天地之间:“…只是一代又一代人,发自内心的——真心热爱!”
“真心……热爱……” 首领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滚烫的烙铁,烫在他枯朽的灵魂上。他涣散的瞳孔里,最后一丝凝聚的光,彻底熄灭了。那巨大的空洞之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支撑了他三百年的、名为“守护永恒”的基石,在这一刻,被这四个字蕴含的、简单到极致却又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瘫在血泊与光流交织的地面上,身体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那只曾紧握玉珏、试图操控生死的手,此刻无力地摊开在冰冷的、散发着微光的地砖上,五指微微蜷曲,仿佛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徒劳地陷入一片虚空。
风雪依旧,簌簌地落在祭天台上,落在那巨大的、搏动着的文明脉络图上,落在那悬浮的、演绎着古今交融奇迹的文明之核上,也落在那具渐渐冰冷的、曾名为“往生司首领”的躯壳上。
苏明远静静地蹲在那里,看着那双彻底失去神采、凝固着巨大空洞与最终了悟的眼睛。他缓缓伸出手,并非触碰,而是轻轻地拂去落在首领花白鬓角上的一片雪花。
新雪温柔,覆盖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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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玉珏对决显文明核[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