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嘴里的细碎哼唧声慢慢淡去,攥着锦被的小手也缓缓垂下,她眼底瞬间漾满了化不开的慈爱。
这段时日亲手抚养阿哥,她才算真正尝到了为人母亲的暖意与乐趣。也正因如此,再想起赫舍里氏先前的那些蠢事,她心中竟多了几分理解,赫舍里氏毕竟有过诞育之苦,对亲生骨肉难免存着旁人不懂的执念。可她不一样,早已没了生育的可能,如今只求能有个孩子伴在膝下,便已是满心满足。
这么想着,索额图那道指令,反倒让她觉得来得正是时候,她不会让赫舍里氏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再见到皇上的。
望着怀中十五阿哥的眉眼,那轮廓虽有些肖似皇上,却又多了份温润柔软,这让僖嫔不由得想起了阿哥的生母王氏。
王氏自生下十五阿哥后,便颇得圣宠,皇上出征漠北前,她更是再度怀上皇嗣,这份接连承宠、三年内两度有孕的福气,在后宫之中实属难得。
僖嫔的手轻轻抚摸阿哥熟睡的面庞,随即转向身侧嬷嬷,用几近被风掩去的声音开口,语气里藏着说不清的深意:“嬷嬷,承乾宫那位王庶妃,我记得她这一胎的产期,就在这几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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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立刻压低声音,恭谨回话:“回主子,正是。”
“宫里的人啊,总逃不过有人来、有人走的定数。”僖嫔慢悠悠开口,话里却绕开了正题,只淡淡道,“前殿那位,还是别冲撞了即将降生的皇嗣才好,皇嗣降生可是天大的喜事,又恰逢皇上凯旋,总不能为了她,扫了这满宫的喜气,添上无谓的悲伤。”
她话音稍顿,眼帘微微一抬,目光越过殿门,望向赫舍里氏所在的前殿方向,那满目的慈爱早已褪去,只剩一片冷得刺骨的寒光。
她凝视了一会儿,又缓缓收回视线,话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近日天儿也凉了,风里都带着寒气。那位身子自被皇上禁足后便不大好,这时候可得格外当心……可别过两日不慎染了风寒,病上一场才好。”
这番话看似东拉西扯,末了那句对赫舍里氏的关怀更是轻得像阵风,可话里的意思已然明了,赫舍里氏病逝的结局,就这么被她轻飘飘地定了下来。
“奴才明白了。”嬷嬷立刻心领神会,“主子放心,奴才定会好好关照前殿那位娘娘。”话里的“关照”二字咬得极轻,却藏着十足的默契,说罢,她微微躬身行礼,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几日后,承乾宫传来喜讯,王氏于十八日平安诞下十六阿哥。宫里再添皇嗣是喜事,又恰逢皇上班师回朝在即,后宫上下顿时被一层欢喜笼罩。
可这份喜气还没萦绕两日,储秀宫便骤然传出噩耗,自月初便称病卧床、日渐沉重的赫舍里氏,终究没能撑过去,于二十日辰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赫舍里氏的病逝,在后宫里没掀起半分波澜,皇上胜利凯旋的荣光、新生十六阿哥的喜气,早已将这份死讯彻底盖过。众人只当是撞见了桩晦气事,随口议论两句,便抛在了脑后。
可这“不在意”的背后,却藏着各自的心思。早在赫舍里氏被禁足时,宫里便明里暗里传出过风声,说她竟敢动了给皇上下药的念头,只是没谁能辨明此事的真假。如今她一死,反倒让人心照不宣,先前的“下药传闻”,恐怕是事实。
更让众人暗自心惊的,是赫舍里氏背后势力的所作所为。赫舍里一族对她弃之不顾,僖嫔更是下手狠绝,半分情面不留。经此一事,所有人都看清了这深宫里的凉薄与狠辣,一旦没了利用价值,哪怕是同族、同宫,也能被毫不留情地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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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赫舍里氏病逝[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