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学虽还未被程朱理学改造,但很多谬传和断章取义之下早已失了原意,譬如以德报怨在这个世界也是被歌颂为美德的。可想统治阶级以儒学对民众濡染之深,这种跟宗教一样“人就是应该受苦忍让,这才是美德,享福的事情在死后,或者下辈子”的扯淡言论大行其道。感慨了一番,小萝莉别的没听懂,大抵倒听懂了之所以杀黄鳝下厨,是因为黄鳝没有牛羊猫狗那般好看,死的时候也不会发出哀鸣引发人的可怜之心。
虽然想要说的没有被理解,只有巫女若有所思在一旁看了他几眼,但小萝莉能明白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这个道理,已经很能让张彻觉得欣慰了。
糊弄萝莉的满足感并没有让他高兴多久,如同发现巫女在木杖中做了手脚一般,他知晓出门行外,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难以幸活。与之相反的,就跟尝试去做出母亲的味道一样,他对那个承载了自己前半生的回忆的地方,对那个能让心灵肆无忌惮地休息放松与撒娇的地方,很是想念。
这种想念在村民们开始磨制面粉,制作月饼的时候,来得就更是强烈汹涌了。
他可以哈哈大笑,煞有介事地将自己家乡中秋不止吃月饼,还要吃糍粑的风俗介绍出来,也可以用小米去第一次尝试制作那些自己以前只知道成品形状的东西。可惜月村是一个小村落,田里的水稻只是水稻,并非在极东都很少听说过的糯米。
所以糍粑自然也只是像月亮一样,又大又远,莹润雪白,但是吃不着。
张彻有些郁闷。
或者说,他其实一直有些郁闷。
以前的张彻,或者可以说是一个玩弄文艺的二逼青年,没事儿伤伤春悲悲秋什么的,逗弄着些殇醉清陌溪之类的字眼组合。这种郁闷其实让人有种自我陶醉的感觉,美其名曰“忧郁”。
当春和秋不需要被伤悲,或者说从来都没有被需要过,只是人们有了自己真正应该伤悲的事情的时候,才觉得以前的自己可笑。
当然这关月村人民事,就如同他伤春悲秋其实关春秋事一样,月村村民们没有在意他眼神深处的些许阴翳,早在前几日就开始采劈竹条,扎起灯笼,这时候村里的巧手们就现出能耐来了,带着呵呵慈善的笑容,满是老茧的手灵巧地动弹片刻,果品、鸟兽、虫鱼各类灯笼架子就出来了,接下来用纸或者布糊了,写上“庆贺中秋”,到月夕之夜,便可以挂上共赏月圆了,这个叫做“树中秋”。
合家团圆。
这是平民对生活不多的冀求,这是月村独有更静谧安宁的节日。这是与过年的欢腾团圆不同,更加温馨宁和的濡沫。
张彻坐在青石上,目光虚渺。
他以前年少,总是看得很远,很高。现时只是看着那些老人呵呵的微笑和巧手,婆姨的吆喝咕哝。
这满是老茧的手可适合握剑?这念叨琐碎的嗓音可适合吟诗?
有什么用。
张彻看着扔在一边的紫云剑,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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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有你的过去(二)——中秋篇上[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