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自己小脑袋的手,她觉得很温暖,也很满足,仿佛世间再没有别的事情比被这只手抚头更具有吸引力。
但是我不是小孩子……我也不喜欢被看作小孩……
“妙棋……把我坐这里用泥土掩埋起来,我去看看那人还有没有断气……”那个人扶着树干,勉强用扭曲的腿站了起来,先尽力操控着自己的神经提起一条完全扭曲的腿,迈出去,然后作为支撑,想要迈出第二条腿。
那终究很疼,疼得他都快要把自己的牙齿咬碎,疼得他颤抖的身躯让那两只无力垂下的手臂都晃得厉害。
然而他终究忍住了,也支持住了,用一只弯曲的腿,支撑住了身躯,跟另一只弯曲的腿。
就这样,一步步地,轻柔缓慢而坚定不移地,向那黑衣尸体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摇摇晃晃,颤颤巍巍,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但是没有风,只有雨,虽然雨势很大也很急,但他终究支撑住了。
如一个蹒跚学步的婴童,又似一个残阳西落的老人。
“哦。”张妙棋乖巧地点点头,在那日野外烧烤被他要求独立去找东西后,她一向不会违抗哥哥的吩咐,虽然很担心哥哥,但她还是撩起袖子露出两只白嫩的小手,然后看着那地上满溢的鲜血和恶心的黑泥就准备刨土。
他还在向前走,摇摇晃晃,一步一履,关节处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但他不能不行。
行走之途步步荆棘,不也一步步鲜血淋漓走过来了?
他咬着牙,倔着骨,一步一步,拖着残躯,曳着废腿,一脚陷泥坑,一手扶紫剑,向前慢慢走去。
比张妙棋来时更缓慢。
十几步的距离,却走得如此漫长。
而漫长的途中,总会发生什么事的,譬如说流光。
然后就来了一道流光。
……
时间仿佛停止了那么一刹那,连天地间的雨幕都凝滞了流泻,哗哗的冲刷骤然无声。
他僵硬着身体,没有继续向前走,没有看自己小腹上碗口般的大洞,也没有回头,最后对身体控制的力量,他只来得及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欣慰笑容。
然后重重倒下。
……
“……啊”
背后,张妙棋看着自己白玉无瑕的小手,脸上纯净与妖魅的复杂神色挣扎闪现,看着那人倒下,她轻轻啊了一声。
她小手颤抖起来,继而全身都颤抖起来,脸上纯净与魅惑的神情,也在挣扎中渐渐融为了一体。
“哥……”她睫毛轻颤,声音凝在喉中叫不出来,如此湿润的天气,那嗓音听来却如此干涩嘶哑,她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想要再像之前那样扑进他怀里,尽管此时她蹲着也不可能比他矮;她小手微伸,向那人影倒下的方向——
然后猛收回来,捂住了脸,纯净的大眼睛哗哗留着泪,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却还残着笑意。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起一林避雨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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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张妙棋的梦(一)[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