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第二日,李隆基接到了内卫的一封密报,在太子率军进入寿王府当晚,北衙禁军的两位中郎将守卫下的城门宵禁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看到密报之后,李隆基大怒,立即下旨将此二人逮捕入狱,经过严刑逼问,两人招认是奉了兵部尚书牛仙客的命令,但是对于李林甫只字未提,因为涉及到太子案和用兵之事,李隆基没有一丝犹豫,以雷霆手段将兵部尚书牛仙客革职押入天牢。
李隆基细想牛仙客一案,又联想到了李适之一案,因此心中有了一丝变化,他立刻召见了李林甫。
此案一出,便是将太子集团和寿王集团的党争从主观推测层面直接引向了客观实际行动层面。
李适之一案和牛仙客一案这些证据所指向的罪名当然随着党争的原因产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李林甫进入麟德殿的时候,李隆基正在看李适之和韦坚的“伏辩”,李林甫抬眼轻轻打量了一眼皇帝,发现今日皇帝的脸色好像有一些沉郁,心中有些忐忑,但是早已经想好了一些对策。
李林甫行了一礼,“微臣参见陛下。”
虽然两个案件牵扯到党争,但是李隆基为帝三十多年,能够非常敏锐地察觉道其中的利害,并能够用无上的帝王权利将所有不稳定的因素以雷霆手段祛除。
李隆基的表情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李适之韦坚一案审完了?”
“回禀陛下,审完了。”
李隆基沉着脸问道:“伏辩中韦坚曾经向道士询问过储君未来的大运?”
李隆基一向惯于利用党争相互制衡,皇权变成了平衡这场博弈中的绝对力量,因此皇权在对付任何一方的时候,皆是易如反掌。李林甫正是知晓其中的微妙,才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因为他知道皇帝不会将一方的势力全部打压。
“陛下,根据韦坚所供述的时间推知当时陛下还未立储君,韦坚由此询问其实是想得知天机。”
李隆基冷哼一声,重重地将奏章拍在御案上,怒道:“谁当储君,韦坚不应该来问道士,他应该来问朕!”李隆基虽然是在责骂韦坚,实则是展示皇权之威。
李林甫赶紧跪倒,额头触地。
李隆基目光凛冽,“此案你准备如何定罪?”
李林甫心中打鼓,但依然保持着镇定,他知道皇帝心中早有了主意,抬头回禀道:“回陛下,李适之和韦坚大逆不道,依照朝廷法度,应该贬为庶人。”
“那牛仙客呢?”
“牛仙客私结禁军将领,一干人等皆因处斩。臣荐人不当,有失察治罪,请陛下治臣之罪。”李林甫将韦坚罪定的比较轻,把牛仙客的罪定的比较重,是在皇帝面前显示自己并无私心,为了撇清和牛仙客的关系,只能用狠绝之心致牛仙客于死地,这一招虽然狠,但却是保全自己唯一的法子。
李隆基静静看着他,哼了一声,过了很久才道:“有一个人你处罚的轻了些。”李隆基的语气充满了威严,“韦坚触犯禁令,应处斩。”
李林甫微微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膝盖,“是。”
李隆基也得知韦坚在暗中调查张贵一案,先太子已经赐死,此案到此为止,李隆基不想因为一个韦坚影响自己的儿子李瑁,因此选择将韦坚斩首。
在李隆基的眼中,在漫长的利益和的斗争中,见过太多的流血和牺牲,身为帝王,不像当初仅以才学和品行来决定一个人的位置,考虑更多的是这个位置能够制衡和影响哪些人,除了贪赃枉法,党争派别,决定朝臣命运的还有平衡。
群臣的权利之争无法避免,因此李隆基在选择一种平衡,一种不断消耗中的平衡。
反不知正是因为制衡之术,李隆基至高无上的皇权开始被红妆利用。
韦坚最终没有保下来,比刘羡之更加自责的是李亨,李亨觉得之前张修的言语过于残酷,将朝局揭露的不留一丝余地,而现在,李亨切身感受到了这种朝局的残酷,一种血淋淋的残酷。
手中的权力应该是用来安黎民,平天下,而不是帝王心术的无情屠刀。
李亨现在忠于明白刘羡之和张修所做这一切的含义,心中更加坚定了夺储之心。
李亨集团失去了左相李适之和刑部尚书韦坚,李瑁集团失去了后宫之主武惠妃和兵部尚书牛仙客。
在不断地被消磨,平衡不断地被建立,保持着一种看似稳定的状态。
第三十五章 平衡[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