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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零章 照破山河万朵的明珠[1/2页]

江山策之云谋天下 行走的叶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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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虎遵照潇挽的指示,转头就给江枫城走街串巷小贩丢了些碎银子,让他们把消息散步到江枫城中各处,尽量做到无孔不入,随处可闻。
      于是他准备清闲几日,小姑奶奶不准劫道,不准杀生,什么都不能做,那土匪头头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就像给人拔了牙被迫吃素的老虎,日渐消瘦,连虎爪也无力抬起,还不如一死百了。
      可是啊,人性本贱,真沦落到了这个境地,就不愿意一头撞死。还是留着小命跷着二郎腿坐在山脚处看风景的日子闲适。
      “临春啊,给老子倒杯茶。”他的脚尖晃悠着,面上有得色。
      自从潇挽那一番“贼不贼,兵不兵”的话激起了临春的斗志,临春便鞍前马后唯大哥是从,柯虎使唤着临春也是顺手极了。
      “得嘞。”临春默念着强扭的瓜不甜,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但这种不平等的暗恋让人没来由的烦躁。
      潇挽在叶惊阑挂过常青藤的吊床两棵大树上系了个类似的吊床,只不过更软,更精致。她本就是个喜欢精致之物的姑娘。
      往那上面一躺,便是半日过去了。
      而在山坡上晒太阳的云岫因潇挽将青瓜蛋子们丢去挖坑埋土炸弹了,乐得自在。
      躺在开满了桂花的山坡上,她往旁边翻了一个身。
      懒懒地打了一个呵欠。
      来人的脚步很轻,很轻,像是漂浮在草尖子上,不需要抬起落下,只需要御风而行。
      她没睁开眼睛。
      径直叫破了来人的身份,“叶大人。”
      叶惊阑就着她身侧,随意地坐下,摆上了一壶酒,“江枫城的金玉露。”
      “潇挽给的。”她双手枕在脑后,将身子平躺在草地上,还是没睁眼,“老早便听闻金玉露处处有,唯江枫城最佳,可惜啊,我现在无福消受。”
      苏翊留下的药方子里有一条必须遵守的规矩就是戒酒。
      她不愿掀起眼皮,生怕自己瞧了一眼那酒壶便被勾住了魂儿,不肯离分。
      不知潇挽是知晓了他们的身份还是带了几分怜悯之心,在她打发了山寨里的匪徒之后往临春房中放了一壶酒,示意云岫自取。
      云岫没取,反倒被叶惊阑拎来借花献佛了。
      “等绪风到了,把金银寨交付给他后,去寻到苏翊,再尝尝江枫城里的陈酿?”
      他往林子里看了一眼。
      那红色裙摆垂坠下的流苏边子若隐若现的,想来潇挽也等的无聊了,已然入眠。
      “云岫。”他轻声唤着。
      将酒水倒入琉璃杯中,晃荡着,泼出了洗杯之清酒。
      “嗯……”她紧紧合上的双眼里透着天光的颜色,刺过眼皮,变为了红,流动的红。
      他斟满了杯。
      修长的手指把在杯身上,迟迟不饮。
      “当真不能沾一口酒?”
      “医者比出家人还要诚实,从不打诳语。”云岫答着。
      叶惊阑碰了碰杯身,敲出轻灵的声。
      他一口饮尽后说道:“江枫城里有一个南坊,南坊恰好有卖枣泥糕。”
      天下之大,总有一处地儿叫南坊,总有一个南坊里做枣泥糕。这是她当日想过的事儿,没想到叶惊阑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壶很快空了一半。
      他的脸上晕染开了点点红,他自己并不知道。
      许是阳光晒的,又许是柔柔入喉的酒里掺杂了比离人醉更令人上头的劲,总之,不知为何,偏就红了红。
      若是云岫此刻睁眼,说不准会弹出一根金针刺进林间,惊起潇挽的美梦,这种反常状态,难道不是她往酒里添了药?
      若是潇挽看见了这一幕,定会说江枫城的金玉露里本就是多了一些不同于别处的东西,不问的事,她怎么能想到主动去说?
      “我这一生,除了过得不算称意,大抵上算平顺……”
      平顺?云岫一怔,她没想过叶惊阑会用这两个字形容这些年的生活,她琢磨着自己的人生,用一句“跌宕起伏”来描述是行得通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平顺是指一直处在深谷之中,从未有过光亮。世事离戏只有一步之远,人生离梦不过一步之遥。我在戏里,也在梦里,我不知我是清醒之中还是浑噩之中见到了你。纵使太阳和星月纷纷入了冬,渐渐冷去,闪灭,放眼而去的群山草木散乱、凋零、衰尽,你仍是我想捧在掌心那颗照破山河万朵的明珠。”
      “嗯,明珠。”他再次确认自己的话时有了些微情绪波动。
      阳光下的桂花林没有一丝杂质,满眼金黄,迎来送往的风让香甜笼罩了整个寨子,呼吸之间满是桂花香,耳畔有一丁点细微几至不可辨认的银铃铛的响声。
      她想到了桂花糕,想到了潇挽红裙上缀着的小铃铛,想到了年节时他买酒时的恣意,想到了这一路上的见着的人,想到了许许多多,唯独没想到自己。
      她忘了自己。
      她睁眼时恰好将他眼底的复杂情绪收了个十全。
      “云岫,世间从没有一尘不染,有的只是于尘土飞扬中,见你,只有你。”
      她尝到了江枫城的金玉露,以一种独特的方式。
      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角,金玉露果真不错。
      潇挽赠的更是不错。
      “只有你。”她呢喃着。
      叶惊阑将琉璃杯递到她眼前,仿若什么也没发生,“真不要尝尝?”
      她这才发现他笑起时眼尾弯弯,宛若一泓清泉映天光,她伸出手臂,先是试探着搭上他的肩,再一揽过他。
      闭上双眼。
      唇齿相依。
      犹如一向运筹帷幄的将领失了理智,提了刀,刹那间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里,看见了彼此眼眸里的自己。
      又有如大雁越寒潭时,雁归去,潭中深水不留残影;春风吹翠竹,风掠过,疏林高竹不留微声。然而,雁与深潭,风与疏竹又曾经紧紧相偎,深深相会。
      “尝过了。”她展颜一笑。
      “甚好。”他不再蹙额,因为她的手很是轻柔地抚平了他的眉头。
      身后一声惊叹:“你们……”
      银铃铛轻响。
      红色衣裙被风吹拂起,绣花鞋上的云影乍现。
      潇挽袖中滑下一柄小扇子,“你不会真是……”她吞咽着唾沫,不敢认了心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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