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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九章 生蛛子和离草[1/2页]

江山策之云谋天下 行走的叶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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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下过雨。
      她踩在微润的泥地上,数着自己的步子。
      普天之下,万物如尘。这是她回看来时之路,眺望远方的感慨。
      她拒绝了鸦黄和蒙络想要跟随的好意。
      走一段,歇一段,她对自己的情况很清楚,清楚到每一滴流淌在血管里的鲜红液体流动的速度,是否走到了分岔路,她都知道。
      靠在嶙峋怪石上,淡然一笑。
      云岫望着远方的青山,碧波,蓝天,似乎一切如常,一切都在按照上天设定好的轨迹行进。
      她自己亦如是。
      她很想抽身,走出迷谷,去寻找花钿留下的谜题答案,但她不能,窥探往事已是让她快要成为一个空壳子,尽管表面如常,虚浮的内里教她自嘲了好一阵。
      她又一次把上腕脉,这几日里,这个动作就快被养成习惯了。
      平稳而缓慢。
      云聚,天暗,似有雨。
      人道是晴带伞,饱带粮。云岫觉着,古人诚不欺她。
      山路不是特别难走,却是让人走了一程又绕到山后再走一程。
      “姑娘,这里不大欢迎外客。”
      他只有在见到云岫时才会出声说话。
      云岫听得这悦耳的嗓音,不由得抬头,一礼,道:“苏大夫。”
      那个自称不是悬壶济世之医而是堕入无间的魔的小大夫。
      “我,不治。”医者瞧病讲求“望、闻、问、切”,观其面色,唇色,再念及那日刚到迷谷时他悬丝把过的腕脉,苏翊还是轻轻摇头,“姑娘,心愿未了,不如先去了了心愿吧。”
      他拂袖,往回走,与云岫擦肩而过。
      山风太急,扫进了他的心境。
      只一眼便能看出他腰上的羊脂白玉不菲价值。
      云岫深吸一口气,平和自己的心情。
      终归是医者仁心,苏翊虽不愿意破了誓言,但他还是每日送到了续命之药。
      真真只能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他背过身的那一瞬,叹了一口气。
      手掌展开在眼前,五指尽数伸展,就着天光,他凝望腕上一线深红。
      医者,无法自医,何其悲哀。
      世人皆传他是心伤难愈,只有他自己知晓,他那如夏花一般的生命,本该是璀璨绚烂,如今只能静如秋之落叶,等待无常来收了魂。
      寒初的伤口有毒,他以己身渡了毒,最后没能留下她的性命,自己也入了元清渊下的套。
      因故,那日白绫被传旨太监麻利割断后再探过了寒初的鼻息,确认身死,元清渊回头对他说的那话,仅仅是一句忠告。
      他想仰头大笑,奈何天生的性子与狂傲不搭边,他只能偷笑好一阵子。
      当年他一筹莫展时,从皇都传出的消息是为了夺帝位赶着归京的元三皇子被途中悍匪乱刀砍死。
      正是应了那句“人在做,天在看”,免了他想方设法杀皇子,给苏家蒙羞。贼老天终于开了眼!
      云岫不解地望着那微颤的背影,苏翊在笑……
      笑什么?
      她垂眸,不自觉地笑起,众生皆苦。
      再往前,是孟寒初的长眠之地。
      走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要是平日里,她定是足尖点地,跃起落下时便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芜杂。
      荒凉至此。
      唯有一条干净平整的小径上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医庐破的不堪,想来苏翊自数年前就关了这医庐的门,不再管顾这处是否破败。
      茅屋悬在门前的药葫芦失了原本的颜色,竟发出了绿芽芽。在一片荒芜之中,新生的绿竟那么扎眼,就像逢绝境时被给予的名叫希望的稻草,实际上救不得命,伸手拽住却失了本来让自己握住的某处一线生机,反而跌入更深的谷底。
      她推开屋门之前捂好了口鼻,仍是被扑面的灰尘呛得不行。
      屋子里各处陈设维持原状。
      案几上是一盏沾了灰的油灯,油灯旁摆着一本册子,翻开了面。那破破烂烂的册子上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详细记录了每一个病症的药方子。
      她草草翻了几页。
      大多是常见病症,如伤寒之症,跌打损伤,想来是苏翊曾记下放在这里,供来此寻不到他的病人自行抄录的。
      简简单单的屋子里除了这个案几,便是放在案几前的一把交椅,上面垫了软垫子,软垫子已被虫蛀坏了,落下细小的洞,若是用手一碰,定会瞬间朽掉。
      墙上有一幅图。
      寥寥写意,云深处的山水人家。
      难怪苏翊当日会自称“云中客”,他的心一直在外游荡。
      她无心再窥视屏风后的风光。
      带上门。
      她沿着小径往屋后绕。
      这里恰好是一处崖口,孤坟坐落于此,览尽世间浮华。
      墓碑上的字迹深浅不一,应是苏翊自己用手雕刻出的,她半跪于墓前,手心触及墓碑的冰凉。
      倏而收手。
      她猛然一回头。
      果然是苏翊。
      他眼尾弯了弯,像是直接越过了云岫,穿过了厚重的泥土看见了那个冷面女子。
      他的唇微动。
      云岫努力辨识他无声的言语她没有恶意。
      同一个死鬼解释……
      苏翊嗫嚅着唇,但云岫分辨不了他说了什么。
      很长一段话,说得很快,咬字甚是不清楚。
      他的眉头紧蹙。
      “要下雨了。”似在提醒云岫,因为这里并无别人,而他也不爱同别人讲话。
      云岫识趣地离开。
      他在听见云岫刻意踩踏出的脚步声后,舒展了眉,放宽了心。
      他不知云岫正站在小径拐角处,偷瞄着这里的情形。
      他小心地撑开手中的大伞罩在墓碑上,以指腹温柔地抚过墓碑上的名字,眼中蕴着些微泪光。
      他的指腹抹过碑上一撇一捺,与抚摸情人的脸颊一般缱绻深情,罩在墓碑上的伞正巧将他罩在其中,他跌坐在坟前,眉眼含笑。
      笑中带泪,像极了晴天里的纷纷雨,只是他没有落泪。
      他细细呢喃,如对着情人温柔耳语,耳鬓厮磨缠绵悱恻的温存。他的手扒住墓碑使自己不因情绪波动而倒地,手腕上的一线深红贴在了冰冷的石块上。
      大雨如期而至。
      八月的天,说下雨便是下雨。
      豆大的雨珠子打在身上,云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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