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二世大惊道:“你,你是嬴小君?”小宦官道:“是的,我是嬴小君。”嬴小君就哭泣道:“我经过了千辛万苦,进宫来见陛下,要把全部的事情的真相都告诉您。可是没有想到,今天见到了您,陛下也已经无能为力了啊!”嬴小君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然后把赵高怎么陷害李斯、李由,还有朝廷大臣的经过全部说了一遍,还说匈奴兵现在进攻边寨,他们已经攻陷了高阙关和连漠关,又兵分三路:右路沿贺兰山南下,进攻陇西郡;左路直攻云中郡;右贤王亲率精锐部队直取九原郡。赵亥将军听说匈奴兵大举南下,就点起烽火台告急,昨晚上您看到的烽火就是紧急军情啊!”二世大怒道:“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报告?”嬴小君道:“平素郎中令把的很紧,谁都不敢来见陛下,今日他们谋反,人都跑完了,我才有机会来见陛下啊!”二世似乎完全清醒了,就沉痛道:“国家危险到如此地步,竟然没有一个人向朕报告。”嬴小君就委屈地回答:“陛下的周围都是赵高安排的人,外人根本就无法靠近。我一直都想告诉您事实真相,就是没有机会啊!”二世听了大怒,就立即派人去传赵高。嬴小君悲痛道:“晚啦!我的陛下!赵高把持朝纲,欺上瞒下,才有今日之祸。全国各地的告急文书就像雪片一样送来,赵贼他全部积压下来,就是不让您知道啊!我还听说他早就和刘邦约定要平分关中,只有您被蒙在鼓里。”二世听了嬴小君的话,如同五雷轰顶,老半天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阎乐和赵成已经杀到了第二道宫门,却被卫尉挡住了。阎乐道:“昨晚有大批的盗贼闯进了宫里,赵丞相命令我们进宫剿贼,你怎敢阻拦?”卫尉道:“你们一定是反上作乱的乱臣,不然怎么会敢闯宫禁?现在没有皇帝的命令,谁都不许进去!”说着就布阵设防。阎乐大怒道:“你胆敢阻拦公事,格杀勿论!”双方就交起手来,宫门口一片喊杀声。
二世定了定神,急忙穿好衣服,翻身回去把陪侍他的一个美女一把抓起来,大声斥责道:“是你们误了朕。快说!你是不是赵贼派来迷惑朕的?说?”二世几乎疯狂,他却突然松手放了那个已经被抓得几乎要断气的美女,便跳下御塌,奔出了大殿来,从一名卫士的手中夺过一把长戟,想冲出去和叛军拼命。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摸过兵器,更不用说是上阵了。这时已经有喊杀声传来,显然是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嬴小君就急忙走出来保护二世。二世就命令卫士们全部冲出去和叛军交战,他和嬴小君站在高大而空旷的宫殿门口,显得是那样的渺小和束手无策。
这时阎乐和赵成已经杀到了大殿门口。突然卫令和仆射两位官员率领一队卫士赶到了。二人全副武装,手提宝剑,大叫道:“你们为何闯宫?”阎乐道:“昨晚有一群盗贼潜入宫中,我二人特来护驾!”卫令道:“城外有驻军,宫内也有卫队,通宵巡逻,哪有什么盗贼?你们分明的谋反?”阎乐大怒,挥剑直刺卫令,卫令举剑相迎。仆射去杀赵成,也交起手来。双方就展开了混战。阎乐人多势众,一会儿就杀了卫令。仆射指挥宫廷卫士拼死抵挡。赵成大叫:“我是郎中令,宫中将士听我命令!有不从者灭族!”仆射大骂赵成道:“你是什么狗东西,也敢冒称是郎中令?不过是犯上作乱的贼子罢了!”说罢就来杀赵成。阎乐向仆射刺去。仆射没有防住,就被剑刺中了一剑,于是倒在血泊之中。卫士们纷纷后退,殿门就被攻破了。后宫还有数十名卫士,都聚集在门口誓死不退。
这时,所有的宦官、嫔妃、演艺杂耍人员、舞者和宫女们都乱成了一团。阎乐和赵成站在大殿门口,亲自向里射箭。嬴小君就顺手捡起了一把剑保护二世。二世看到箭都射在了自己的身边,异常愤怒,大骂阎乐和赵成是两个贼子。可是二人根本不理睬他,还在指挥甲士向里冲杀,一会儿就冲进了宫门。二世看见他们二人手提利剑,就向内室退去,一边退一边大叫:“赵高出卖了朕!赵高是个巨奸!国蠹!乱臣!”无处躲藏的美女们也跟着二世后退,就一齐向望夷楼爬去。后面的响箭呼呼飞到,锋利的箭镞深深地扎进了许些美女的身体,一剑有数十名女子倒在了地上。
二世跌跌撞撞地爬了几层,被执戟的军士撵上了。二世见此就大声道:“你们为什么要谋反?”阎乐理直气壮道:“你做为人君,却不像个人君的样,整天只顾享乐,真是无道至极!现在天下人都起来造反,就是因为你!我们要替天行道,除掉你这个昏君,你自己了断吧,不要等着我们动手!”二世翻然醒悟了,就道:“能不能见丞相一面?”阎乐道:“就是丞相派我来杀你的,见也没用!”二世懊悔莫极,心想若不除掉赵高,自己死了也不甘心,就道:“丞相的意思是要朕退位吗?现在朕把皇位让给他,朕只做一个郡王如何?”阎乐说不行。二世又道:“万户侯呢?”阎乐也不答应。二世最后道:“你们放过朕,让朕做一个普通百姓?”阎乐和赵成瞪着眼睛,呵斥道:“我们还要回去向丞相交令,请你不要浪费时间!”说罢就令士兵上前,准备用长戟刺二世。二世突然放声大笑,然后吼道:“你们这些胆大妄为的奸贼!逆臣!”这一声怒吼,竟然把大家给震慑住了。只见那些甲士纷纷后退,因为他们看到的毕竟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此时此刻,二世那无助的眼神中却露出了凶光,他人性软弱的一面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展示出了一个男人的勇气和一个君王应有的巍巍霸气,因为他完全醒悟了,他毕竟是嬴氏子孙。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平时不曾有过的帝王气概突然显现了出来,这和他平素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判若两人。二世便挺起胸膛,用手指着阎乐和赵成,无比痛恨地骂道:“你们两个贼子听着:我英雄的父皇创下的基业虽然毁在朕的手上,可是朕死之后,你们也不得好死!你们告诉赵高:今日是朕错了,算朕幼稚,幼稚!朕让那个阉割不干净的混蛋给耍了!因为朕把所有的亲人都杀了,只有把他当成了父亲,父亲!可是现在呢?朕要告诉你们:伤害你的人永远都是最亲近的人!永远都是你最爱的人!哈哈哈,我死之后,就让后人们记住这个教训吧!哈哈哈!”二世说完,默默地流泪,他哪是在流泪,分明是在流血。是的,他错了,是他错在不知一切,错在知道的都太迟,太晚……
二世突然睁大了眼睛,痛恨万分地道:“即是朕死,也要死个干净,不让你们这些贼子玷污了朕的身体!”说罢,指着身边的美女对阶下的士兵道:“你们让开,让她们出去!”士兵们面面相觑。二世怒声吼道:“滚开!让她们出去!”甲士们都吓得赶紧让开了一条道儿,美女们就连滚带爬地下楼跑了。唯独一人不愿离开,就是嬴小君。二世问她为何不走。只见她慢慢地拉紧了衣带,上前用手扶住了二世道:“因为我也姓嬴!”二世见她愿意跟随自己一同赴死,就流泪道:“不用了,是朕耽误了你们,你不能这样去死,快走!”嬴小君笑道:“陛下,我从小就选进宫里,做了长公主的陪嫁,嫁到了李家。现在家也没了,还活着有什么意义?”二世伤感仰头,强忍泪水,道:“是朕不好,以前也没有关心过你,现在也保护不了你。”说完紧紧地抓住了嬴小君的手。嬴小君道:“我本来就知道陛下你并不坏,只是坏人利用了你!”二世热泪再次涌出……
少顷,嬴小君就挽紧了二世的胳膊向楼上走去,她的衣带拖在后面,也已经沾满了殷红的血迹。二世就和嬴小君相互搀扶着,就好像是两位生死患难而且又情深意笃的夫妻,又如同是一对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人。她们迈着沉稳的脚步来到顶楼上,来到了瞭望台前。两人就站在瞭望口互相对视着,默默无语……此时仿佛一切声音都停止了,二世显得是那样的从容镇定,这和他以前快乐时的疯样简直是大相径庭。又过了一会儿,二世就慢慢地捡起了嬴小君身后的衣带,然后微笑着把她揽入怀中,那激情似乎要将她融化了。因为他满足了,人世间还有一个人真正的了解他,陪伴他走到了最后。二人相拥良久,二世便将她轻轻地推开。嬴小君一个转身,好像是一个舞剑的优美动作,一条飘带顿时被撕成两截。二人手中各拿一截。
她俩又深情地对视着,即平静又安详。一会儿,二人就同时潇洒地把飘带向眼前的画梁上一抛,两条白色的带子就吊在了半空……
后人读史至此,就写诗哀叹道:
(一)
鹿马浑淆世所闻,卷蒲作肉黑黄分。
君王莫惑精神乱,三尺白绫非舞裙。
(二)
火树银花惊雁起,误飞良夜作明时。
有知异类频回首,直到潇湘未歇悲。
(三)
登楼容易去楼难,兵拥丹阶非等闲。
小子忍将雄父业,博来一缕画梁寒。
第一百九十九章 遭逼宫二世毙命[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