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你们倘若为了这一时的痛快铸下大错,我保证,你们从此以后都别想再痛快了!”
玫瑰花瓣似的娇软的唇,却吐出了金石一样的字句,天人之姿,含威不露,没有人敢回话,也没有人敢质疑。
要是星河痛哭流涕缩成一团,美人落难,更叫人心痒,那瘦子只怕连她都会抓到手,尽情折辱。
但这绝色美人偏偏一点畏惧之意都没有,反而这般玉骨天生,傲然自若。
“大哥”目光闪烁。
明明是美玉珍珠似的人物,此刻竟透出几分宝剑似的锋芒,宝石似的双眼,远山般的黛眉,处处光华浅淡,叫人不敢直视。
他败下阵来:“老三,把人放开!”
瘦子又惊又恼地松了手。
平儿踉跄回到星河身旁,却又强忍着不出声,因知道不能给自家姑娘添乱。
星河淡淡道:“高公子,世道艰难,这几位爷要什么,尽量满足他们。别叫人白走了一趟。”
高佑堂只有连声答应的份:“是,星河妹妹。”
其他两人都看着那戴毡笠的,“大哥”看着星河,蒙面巾子下的唇动了动,终于道:“靖边侯鼎鼎大名,我们当然知道,我们纵然是江湖草泽上的人,可对侯爷也甚是敬仰。今儿一场误会,大小姐莫怪。”
星河端然不语。
大哥说完之后,转身道:“走。”
那两人显然唯他马首是瞻,听他说要走,只得跟上,只有那瘦子走了数步又回头,看看星河又看看平儿,眼神贪婪而怨毒不舍。
直到见那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小林子边,平儿才敢出声:“姑娘!”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
她的衣裳有点凌乱,星河握住她的手,却吩咐高佑堂:“请高公子看看这车夫如何,将他救醒……我们要尽快离开此处。”
高佑堂完全没主意,星河说一句他答应一句。
星河见他显然是没经过这些,吓得有些傻了,便刻意温声道:“高公子,贼人虽去,难保他们改变主意回来,咱们可要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叫你的人也尽快收拾。”
高佑堂给她温声笑语的,心里大为宽慰,又听这话,这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是!是……”
“我跟平儿先回车,剩下的就靠公子了。”星河向着他一笑。
高佑堂浑身血热,之前的惊悸荡然无存,即刻回头吩咐已经惊呆了小厮:“快,把他救醒!”
平儿扶着星河上马车,握着她的手之时,才察觉星河的手正微微发抖,几乎连上车的力气都没了。
两人互相扶着进了车中,星河问她:“没受伤?”
“没有。”平儿眼中噙着泪,只差一点自己就活不了了:“姑娘……”
星河的脸如雪色:“没事就好,回头……还要叮嘱高公子、还有那车夫别把今日的事泄露出去。”
平儿点头:“我会的,姑娘放心。”
星河胸口如涌,很是难受,闭上双眼忍了回去。
方才她镇定自若的,仿佛浑然不怕,但究竟如何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毕竟也没经历过这些,但她知道害怕是没用的,坐以待毙,下场只怕更惨。
从那贼徒的三言两语,她看出那领头之人跟其他两人所图不一样,所以索性豁出去孤注一掷。
侥幸功成。
马车一路飞奔不停,直到进了镇子,星河才松了口气。
高佑堂过来询问,平儿趁机叮嘱了几句,高公子还想看看星河,但她不露面,高公子不敢怎么,只能先行自去。
星河跟平儿回了家,只字不提先前的事。
不过当天晚上,星河便病倒了。
本以为只是寻常发热,谁知第二天竟不能起身。
她病的糊里糊涂的,做了好些可怕的噩梦,时而是跟那小道士斗嘴,被他讥笑,时而是高佑堂看穿了她的心思,翻脸而去,突然间又是那些拦路的劫匪撕扯着她跟平儿。
连三岁时候被迫离开侯府的旧事都翻了出来。
中间清醒的时候还不忘强打精神,安抚平儿跟外祖母:“没事儿……躺一躺就好了,别担心。”
星河不想她们为了自己流泪。
这家里只有她了。
无论如何她得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唇好像给什么轻轻蹭过。
一股仿佛是檀香、又像是松木或者甘泉的清冽气息在鼻端萦绕。
有只颇有力道的手,轻轻地掐着她的下颌,把她的嘴唇捏开了些。
一样东西从唇间滑了进来。
幸亏冯老爷子跟着来了,老庙祝扶着,将小道士送到他背上,老爷子一路背着回家。
杨老太太听见动静,颤巍巍迎了出来:“小仙长是怎么了?”
星河道:“外婆别担心,是病了。”说着叫老爷子把李绝安置在自己房间外间、先前平儿睡的地方。
老爷子将李绝小心放倒,星河摸了摸李绝的额头,竟是滚烫。
平儿急忙出门去找大夫,冯老爷子却看出异样:“他的胳膊上是怎么了?”
星河拉起他道袍,果然发现袍子上一抹深色。
小心捏了捏,手指上黏黏的,竟是血。
星河吓得站起来:“是怎么了?”
老爷子上前把小道士的袍子解开,却见他身上还穿着星河的那件夹袄,只是胳膊上的雪色中衣袖子已然给血染红。
星河睁大了双眼,不敢出声。
老爷子把小道士的袖口向上撩起,蓦地也震了下,原来李绝胳膊上竟有一道颇深的伤痕,他是当过兵的,到底有些经验,立即看出这不是新伤,却一直没愈合好。
星河只看了一眼就扭开头:“他说前几天不小心摔倒跌到了胳膊,怎么……竟伤的这么严重?”
“跌倒?”冯老爷子摇头:“这可不是跌伤。”
“不是跌伤,那是怎么样?”星河惊愕地问。
老爷子刚要开口,却又停下:“究竟如何,等他醒了再问他罢了。”
原来他看出这必然是刀剑等利器所伤的,只是生怕惊到星河跟老太太,便含糊其辞没有直说。
不多会儿,平儿请了大夫来了,给李绝诊了脉,说是风寒袭表,肺气不宣,开了荆防败毒散,每天熬一副,两次服用。
老爷子又请教大夫有没有金疮药。
大夫问是什么情形:“是谁伤着了?厉害的话要缝合伤口,若不严重,涂点观音膏,白药之类的便可。”
星河听说“缝合”,吓得心一颤,又疑惑为什么外公不叫大夫直接替小道士看看。
冯老爷子忙道:“不要紧,是之前摔伤了手,劳烦给点观音膏就可以。”
大夫道了声无妨,果然给了些观音膏,叫每日仔细涂抹,留神伤口别沾水就行。
平儿忙着去熬药,杨老太太则去厨下要给小道士弄些清淡的吃食。
老爷子把他的中衣撩起来,让星河拿了干净的帕子跟自己还没喝的半壶酒。
星河迟疑:“外公,这时侯怎么还喝酒呢?”
“哪里是我喝呢,”老爷子道:“他这伤,得用烧酒洗一洗才好,就是太遭罪了,幸亏他现在晕着,不然的话这酒倒上去,怕会把人活活地疼晕过去。”
说着,冯老爷子把酒瓶开了塞,看看李绝冰雪似的脸色,一咬牙,将酒倒在了他的伤口上。
酒水把伤处的血渍冲淡,李绝虽是晕着,却仍是狠狠地颤了颤,长睫轻轻抖动。
第 69 章 第 69 章[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