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个客桌底下放一个炭盆,烧着最好的木炭,旁边有专门添碳的小奴,保证不让贵人受了寒。等到晚上里面的红烛一点,定然照得这里如梦如幻,再配着这酒香袅袅,欢声笑语,岂不是妙哉!
如今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
苏佾本来得还算早,可本地的富绅乡豪来得更要,所以,就显得他来得算迟。
县令带着众人迎在门口,齐齐拱手行礼,丽服美玉一字排开,众人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还不等苏佾下马车就连声欢迎。
热络至极。
苏佾忙从车上下来,拱手回礼,温文尔雅的笑容恰到好处,“让大人久等了!”
“哪里哪里,是我等来的过早,到让世子不自在了!”县令赶紧摆手,哪里敢让苏佾真的回礼,忙侧过身子躲开,连声道:“酒菜已经备好,世子里面请,里面请!”
一边又想,果然是上京来的贵人,才能有这般风度翩翩色艺无双,如浩瀚明月般灼灼生辉,一眼看过去就让人心生赞叹。哪里又能想象得来,这样仙人似的人物,尽然被妻主抛弃厌恶至此,大婚之日不见人影,等于给苏佾一个响亮的巴掌,终究落得个可怜的下场罢了。
所以说,哪里有什么至死不渝情定三生的爱情,薄情寡义的女子比比皆是,这梁祝也不过是世人在绝望之中美好的幻想罢了。就是因为现实太残酷,所以人们宁愿存在在幻想中,两厢一对比,活在困苦中的人,岂不是更难过。
想到此处,县令心里便暗自后悔,恐这出梁祝刺激到苏佾,马屁拍在马腿上,得不偿失,那就太亏了。可如今敲锣打鼓都起了前奏,要喊停也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频频看向苏佾,手里的帕子在额头上擦了又擦,冷汗是出了一层又一层。
大家聚在这里,本就是来结识苏佾拍马屁抱大腿的,就算抱不上大腿混个脸熟也行。
哪知这戏班喧宾夺主,众人除开一开始对苏佾卑躬屈膝阿谀奉承,最后竟然被台上的情节引领,一时竟默默无语,或面露浅笑,或伤心不舍,又或是气愤恼恨,已然陷入了剧情不可自拔。
就连平时冷面的阿右也心有戚戚,脸色变幻莫测,早就入戏了。
唯独苏佾神情恍惚,暗自出神,眉宇间隐含忧色,手里端着空底的酒杯,半响都没动,还不时抬头看一眼这暗沉的天,心思完全就没在前方的戏台上。
县令大人心慌慌,坐立不安只当勾起了苏佾的伤心事,一时面色悲苦心里叫苦不迭,恨透了出主意的手下,只想着一会儿怎么去弥补。
没过一会儿,天空突然闪烁起白色的晶莹,洋洋洒洒的旋转飘落,有人伸手一探,顿时惊呼:“下雪了!”
众人回神,抬头果见天空撒下大片大片的雪花,密密麻麻,惊起一阵寒意。原是旁边添碳的小奴也看入了神,忘记给火盆添火,此时桌下的炭火都成了灰色,已经没有半丝热度。
几个小奴“扑通!”跪在地上,对着县令大人的方向瑟瑟发抖,却是不敢求饶让主家脸上难看,只用额头抵着冷冰冰的地面,颤声道:“小奴知错,求大人责罚!”
台上的戏子也不敢再闹,顺着这些贵人的方向五体投地。敲锣打鼓声一停,空气中就安静了下来,平平添一丝凝重。
县令大人倒是心里不怪,却是暗自庆幸这雪来的及时,面上一松,还要装作遗憾愧疚的模样,从座上起来,朝上座的苏佾拱手,“世子,是下官考虑不周,不料这雪说下就下,不如移步室内…”
众人被这冰冷的雪花唤回理智,只是思绪还在刚刚戏本中,一时悲秋伤春,还在猜测结局。行动却先思想一步,跟着县令大人起身,面对着苏佾拱手请罪。
“不必了!”苏佾看这雪愈发大了起来,一小会儿就在地上盖了薄薄一层,遮住青色的石板。他皱眉,想起还在外面罚站的学生,怎么都不能心安理得的坐在这里。
县令大人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一变,瞬间惨白,嘴角微动。
完了完了,还是触了忌讳,这可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第7章[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