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躺在地上的黄鱼跃,高肃卿也觉得再留人家确实影响会餐的气氛就同意了对方请求。
“要不要我派兵路上保护你们?”高肃卿问道。
小许吃力地把黄鱼跃从地上扶起来,朝高肃卿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一个能行,今晚是国军弟兄们开心地日子,就不麻烦了。”
高肃卿也不再强求,把两人送到门口,说了几句关切的话,就又返回了饭桌,下达了会餐开始的命令。
小许扶着醉醺醺地黄县长走在冷冷地大街上,望了眼人影绰绰地醉仙楼,深深地叹了口气。
醉仙楼内,官兵们不分大小,都勾肩搭背地痛饮着。经历过一场激烈战斗后的战士们,需要一场沉醉来麻痹战争带来的创痛。
小馍头所在的饭桌上,是跟排里的其他两个班合在一起的。这次战斗阵亡了班里一半的人,顾杰的哥哥顾文也受了伤,后背的皮肤,被大量的弹片给掀开,所幸命大,急时被抬进了医院,用缴获来的医药进行手术治疗,才保全了性命。但医生说,之前在半年的时间内,是不能进行任何军事训练的,而且还需要人照顾。
有人看见说,顾文受的伤,是为了保护自己弟弟所受的。顾杰也没有反驳,一直沉默的在医院里照顾着自己的哥哥。
“老馍头,我大牙敬你一杯,说真的,那天看见你摇旗呐喊的样子,就让我想到了廉颇、黄忠他们。”姜大牙举起酒碗敬到坐在对面的老馍头。
“你这大牙,是不是又笑话俺?”老馍头警惕的看着他。
“爹,那廉颇、黄忠可是有名的大英雄,大牙哥是夸你英勇呢。”小馍头赶紧在旁边解释道。
老馍头觉得儿子是不会骗自己的,也就放下心来,举碗回敬道:“大牙兄弟,误会你了,实在对不住,俺德贵没啥文化,不知道这些个英雄人物。你别介意。”说完,老馍头把碗中酒一饮而尽。
对方干了酒,姜大牙也就不好责怪什么了,也同样一饮而尽。喝完,两人狠狠地擦了擦嘴。
“吃菜,吃菜。”姜大牙招呼着桌子上的人们,并带头狼吞虎咽起来。
烟雾缭绕,酒气冲天。士兵们在推杯换盏中渐渐流露出自己的真性情来,有开怀大笑的,有埋头痛哭的,有说话滔滔不绝的,有结结巴巴的,更有沉默不语的。
小馍头和老馍头和周边弟兄们闹完再回到酒桌上的时候,已经是醉醺醺地模样,今晚这对父子俩,都喝不少酒。
“爹………俺……想问你个事。”面色通红的小馍头犹犹豫豫地问道。
“啥事?”老馍头不解地看着儿子。
左右望了望,小馍头往父亲身边靠了靠,低声问道:“爹,你现在……还愿意呆在部队么?”
“咋……咋问你爹这个问题?”老馍头讶然道。
“当初你想说走,俺没同意,硬是把爹你留下了,现在半年过去了,不知道爹你还有没有当时的想法。”小馍头借着酒劲,问出了很想问的问题。
思考片刻,老馍头摇头道:“不走了,不走了。”
“为啥?”小馍头问。
看了儿子一眼,老馍头笑道:“这不爹想看看龟儿子当军官的模样么。”
“就这个?!”小馍头不相信道。
长叹一声,老馍头拿出儿子给买的烟杆,把烟草塞进去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其实这些日子爹也看出来,现在要想找到不饿肚子的地方,还真只有部队了,不然,又得逃荒,爹不想再带着你受这个罪了。”
“可是,爹,当兵打仗,也会死人啊。”小馍头回道。
望了一眼儿子,老馍头悠悠地说道:“打仗是死人,但小心点还是有活下去的机会嘛,可是灾民呢?他们活路在哪?”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跟小鬼子打仗牺牲了,那在别人眼里也是英雄呢,你没看刚才黄县长怎么夸的咱们?但灾民死了就只能死在哪倒在哪,没人管没人问,尸体还要被那些畜生糟蹋。你说,这样想想是不是呆在部队好?有棉衣穿,有军粮拿,打了胜仗,还能发你军饷。”
父亲意味深长的这番话却是让小馍头感受很深,因为当初他们父子俩来部队的最初愿望就是吃饱肚子。
“爹,你当兵之后变了。”小馍头笑道。
“哪变了了?”老馍头问。
“俺记得俺娘刚去世那会儿,村里那个叫二狗的无赖,笑话咱们俩的头像馍馍,老当着村里人面叫你老馍头,叫俺小馍头,村里人也被带着一起叫类,当时气得俺就想跟那二狗打架,你却死活拦着俺,说不就个称呼么,计较个啥。”小馍头不悦道。
老馍头呵呵笑了两声,说道:“你去打,个头没人家高,力气没人家大。去了还不得吃亏,再说那个二狗本来就不是好东西,跟这种人计较个啥。”
小馍头现在想想也是,到了灾年,这个二狗还不是饿死在村口,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但是爹,你现在可厉害了,连小鬼子都不怕,扛着旗就往上冲。”小馍头崇拜的说道。
抽完烟的老馍头磕着烟杆里的烟灰说道:“还不是你娃说得,人可以倒,旗不能倒,那爹不得卯足劲冲上去。”
“是连长说得。”小馍头纠正道。
“好好,连长说得,不过你别说,这旗帜舞起来,看着弟兄们兴奋的样子,爹这心里,得劲的很。”老馍头笑道。
“爹,俺敬你一杯。”小馍头端起碗里的半碗酒。
老馍头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的就,跟儿子碰了一下,就咕噜咕噜的喝了完。
“爹,俺不能丢你人!”小馍头也续上满满一碗,仰头灌下。
老馍头看得是瞠目结舌!
第五十六章 醉卧沙场[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