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玉乖乖的躺了回去不敢再动,心里觉得好奇便问道:“素兮姑娘是谁?”
静恩将投好的帕子递与储玉后回答道:“素兮姑娘就是救了你的那个人,不过她一早上就已经走了,昨晚要不是素兮姑娘深夜冒险上山采药,你的手臂恐怕今天就要被切下去了!”
储玉昏迷了太长时间,受伤中毒后自己的记忆都是在清醒与昏迷间断断续续的,他倒是记得有一位姑娘搭救了他,有着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如同苍茫山上的圣湖——碧波寒湖那样的美丽清灵,只是他还以为自己当时是在梦中,都有些模糊了,“她……可是穿着一身农夫的衣裳,可是看起来年纪很小,眼睛大大的?”储玉回忆的问道。
“对!看来你还记得,不过,她的衣服可能在帮你采药的时候划破了,走的时候穿走了你的斗篷,还留了一点散碎的银两给你!”小和尚从怀里拿出一小枚碎银子递交给万俟储玉,“她本来是要给方丈的,说是麻烦我们照顾你,可我们出家人做善事不求回报,方丈便让我将这银子交予你!”
静恩絮絮叨叨的说着,储玉接过那枚小小的银子拿在掌心,心里却是想着那个连来历都一无所知的小姑娘,小小的年纪如此善良,还是因为天真烂漫,才让她在这乱世之中的尔虞我诈里显得如此的难能可贵。
万俟储玉经过方丈最后一次‘放血之后就能够下床了,清除了毒素身体也恢复了正常,储玉急着告辞,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方丈,多谢您的收留,这块玉佩权当是谢礼请您收下!”储玉解下项上的的玉佩交予方丈手中。
“阿弥陀佛!施主应该感谢的并不是老衲,而是真正解救你性命的素兮姑娘,所以这玉佩断断不能收下!”
储玉心下一想,逼着出家人收下这俗物终究是有些不合情理,便不再逼迫的收回玉佩,抱拳谢道:“贵寺的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他日重回佛寺一定为佛祖塑金身,延香火!”
又是清早,方丈送离了万俟储玉,比起前两天离开的那个姑娘,这位公子连姓名都未曾留下,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向着不同的方向背道而驰,一个向着陈国,一个向着宛城,静恩站在师父的身后探了探头,终于是忍不住的问道:“师父,这两个人并不相识,为何说两个人有缘分呢?”
“缘起缘灭皆是宿命,并非你我能够参破,一切自有天意!”
……
上了官道后路变的好走了许多,坐在路边的一处小茶亭里,只需要花两个铜板就能够喝一杯热乎乎的茶暖暖身子,素兮觉得是赶路以来最为合算的一件事,茶亭虽简陋可客人还算不少,到底是官道,路上的行人是一波接着一波,“老板来壶茶!”身后新来的客人声音有些耳熟,素兮喝茶的动作一顿。
“小二,见没见过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姑娘一个人赶路,眼睛大大的,相貌很漂亮,肤色白皙,身上衣裳的款式看着很华贵!”陶沾本来不抱任何希望,毕竟官道上每天过的人不计其数,哪能个个都记得住,可他还是愿意一试,若是还是没有线索,也就只能追到这里了。
“这位客官描述的……有点像这位姑娘!”小二憨憨一笑的指着两者人后面的一桌客人答道。
陶沾猛地一回头,果然身后坐着一个身材娇小,长发及腰,披着一件黑色华贵斗篷的女子;素兮也听到了两个人对话,也急忙的转头看去,心里还以为是绑匪追过来了,正想着怎么应对,求救,谁料回头的瞬间两人心里俱是一喜。
“是你?!”
“公……”,素兮动作迅速的捂住了陶沾的嘴巴,“嘘!”素兮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示意他闭嘴。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家公子打此路过吗?”素兮知道陶沾是寸步不离柏晨的贴身侍卫,因此问道。
“属下是特意来找公主的!”陶沾压低声音回答。
“来找我的?!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素兮喝了口茶问道。
“当晚在客栈属下觉得背影和侧脸像极了公主,向公子一回报,公子便让我来寻公主。”
素兮白了白眼睛犹如恍然大悟,“原来当晚客栈里的贵客是柏晨公子啊!怪不得一进去便觉得戒备森严。既然你已经找到我了,就在行行好将我送回去吧,这一路真是心惊肉跳的,无缘无故的被绑架,我逃脱后又救了个人,现在弄得我衣衫不整的!”
“属下还是带着公主先去见公子,然后再送公主回陈国吧!”陶沾的建议似乎也不错,素兮同意的点了点头,随着两个人沿着官道向回赶,回到了宛城外的一家客栈里。
“柏晨公子为什么会在宛城?看样子完成现在正被楚国人控制呢!”素兮坐在陶沾买来的马车里掀起帘子吃葡萄,随意的问道。
“公子怎么想属下不知!”
就知道陶沾会说那样没有营养的话,素兮不理他,哼着小曲在车辙后烟尘滚滚的路上继续吃葡萄,“我们要回到宛城吗?”
“不,公子正在宛城外的一间客栈里等候公主。”
……
素兮到的那天柏晨正在屋子里喝茶,前一天陶沾飞鸽传书过来说是找到了宁都公主,他心里莫名的有些高兴,门轻轻地被敲响,“进!”柏晨翻了一页书说道。
“姐夫!”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进了来,素兮的眉眼,一双任何人都过目难忘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深深地梨涡,只不过这样一个称呼让他心里莫名其妙的紧了一下。
“你怎么自己偷偷跑出来了?”柏晨看着她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儿问道,似乎还没有自己的掌心大,可竟然五官恰到好处的安排齐全,白皙的肌肤加上灰尘,倒有几分芙蕖濯清涟而不妖的错觉。
“我没有自己偷偷跑出来,我是在去行宫的路上被自己绑架的!”
答案没有一个是自己想听的,魏王求亲的事情他不是没有听说,若她回答自己是因为不想嫁给魏王该有多好,自己的一份恻隐之心还能有所结果,现在这样子,似乎素兮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嫁人吧。
“谁敢绑架你?!”柏晨倒了一杯热茶交予素兮手上,她穿的单薄,尽管披着一件很暖和的斗篷,可总是看起来很单薄的样子。
“一个虬髯大汉,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等我晕晕乎乎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他绑住手脚的扔在车上了!后来他就说要将我卖到勾栏酒肆里去!”素兮提到‘勾栏酒肆的时候脸色都不曾变一下,柏晨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喝茶喝的有滋有味的人心里叹气,恐怕她连什么是勾栏酒肆恐怕也是不知道的。
“你怎么狼狈成这个样子?路上没有饭吃将衣服当了吗?”柏晨拢了拢素兮罩住衬裙的披风怜惜的问道。忽然柏晨眸色一深,手指停在斗篷领口的丝带处,因为丝带上绣着楚国的图腾——四足番龙!
素兮根本没注意到柏晨有什么变化,自顾自的拢了拢身上暖和的斗篷说道:“说来话长,我在路上救了一个人,为了帮他采草药的时候弄坏了衣服,所以走的时候就穿走了他的斗篷咯,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你救的……是什么人?”柏晨想尽量看起来正常一些,一边喝茶一边问,此时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的不平静。
“一个年轻的公子,他身上受了箭伤,就在这个地方!”素兮用手比了一下自己后背的一个位置给柏晨看,继续说道:“方丈说肩上有毒,只有及时的用鬓云草解毒他才不会废了一只手,所以我就去帮他采药了!”
‘原来万俟储玉没有死!柏晨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他与韩王精心安排的一场刺杀看来失败了,万俟储玉失踪数日没有音讯,还以为埋伏在他身边的细作成功了,不料还是让他逃过一劫,恐怕接下来仗韩国是不会再有胜算了。柏晨愁云满面的样子连素兮都看出来了,屋子里瞬间安静的听得见心跳。
“……你怎么了?”柏晨心境平复忽觉素兮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每当父王有这样表情的时候母妃都要我乖,她说有这样表情的人就是想要静一静!”柏晨觉得失态,心里的情感表达的太过明显,他随即笑了一下说道:“没有,只是在想一会儿要从哪里送你回陈国比较安全。”
“不是沿着官路走吗?”素兮一听到回家心里一阵的高兴。
“当然不,那样就会借道魏国,会很麻烦,我带你从小路走。不过你先得换一身衣服。”
柏晨出门几乎从来不带女眷,素兮是他的第一个,所以他也没有女装换给素兮,只能找了身边一个身材体格较小的男子的衣裳,不过素兮穿上男装跟着他赶路也会方便一点。
一身白色的男装,玉冠束发,足蹬一双塞了棉花的进去的男士靴子,一眼看上去倒是个俏生生的公子哥,眉目俊俏,骨骼清秀,只是在柏晨的侍卫中间显得有些稚嫩。
素兮看着镜子中一身男装的自己觉得潇洒倜傥,却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陶沾,把你的剑给我!”素兮转身说道。
“这……公主要剑不知要做什么?”陶沾小心问道。
素兮在陶沾面前转了一圈后说道:“我这一身行头这样的英姿飒爽,配上一柄宝剑更是潇洒了不是!”
潇洒?陶沾真的没看出来,素兮的样子像个黄口未退的小孩子哪里像男子了,柏晨笑着从袖见拿出一把匕首来,递到素兮面前说道:“这把匕首也不错,你用这个吧!”
拿在柏晨手里的一把短匕首极为的好看,匕首的刀鞘上镶嵌着宝石,浮雕的花纹是齐国的图腾——苍鹰,素兮接过匕首抽刀出鞘,锋利的利刃犹如一道闪电,刀身微微闪着光芒。
“鱼肠剑!”陶沾小声地感叹道。
“这匕首内在锋利,就带着刀鞘拿在手里玩就好,别拔出来,免得割伤自己!”柏晨小心翼翼的握着素兮的手将匕首推入鞘中,“你留着护身吧!”
鱼肠剑——专诸刺杀吴王之物,上古十大利刃之一,齐公子柏晨的贴身之物,陶沾从未见过这只匕首离开过公子身边,现在却将这只匕首交给宁都公主作为防身之物,陶沾心里觉得有些不妥,素兮倒是不拘小节的接了过来,而柏晨脸上则是一贯不清不楚的笑意。
不经官道到陈国,柏晨公子一行人只能选择一条较为难走的小路,还好素兮会骑马,若是马车,恐怕行进速度会更加的缓慢,荒山之中自是没有客栈可以歇脚,陶沾在打探地形之前就已经得知半路上会经过一所小庙,不过荒废已久,当晚下起雨的时候,一行人便在小庙住下了。
柏晨公子的卫队警戒非常的森严,侍卫轮流歇息,守护从未断过,就算是在深夜里还是要保证三个人以上保持清醒的状态。深山之中,再加上下雨,天气冷得很,小庙本来就四处风雨不遮,再加上素兮是女子,柏晨公子便让陶沾将里面打理了一下让给素兮一个人住,自己和其他人在门口处将就一下。
架起的篝火隔住了里外,素兮在柏晨出去的瞬间拉住了他的手,“别怕!我就在外面保护你!”柏晨蹲下身抚了抚素兮的头顶,火光中的一双眼睛如同小兽,他简直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不谙世事又年幼的小姑娘是如何一个人逃离魔掌又独自上路的。
为了安抚素兮的不安,柏晨决定先坐下来陪她说说话,“你是怎样从那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柏晨好奇的问道。
“那还要谢谢你们中间一匹受伤的马!”素兮扑哧的笑了出来,“我见你的侍卫在马棚里为马疗伤,可马一点都不疼,想必一定是用了麻醉的药物,果然在地上发现了些散落的药末儿,喂给了虬髯大汉,他就不是我的对手了,所以我才能抢了他的银子跑了出来!”
“果然聪明!”柏晨称赞她,素兮心里便觉得得意,都说柏晨公子如何如何的智慧过人,若是得了他的赞赏是不是就是很聪明的意思呢?素兮便将自己‘智退狼群的事情又详细的讲给了柏晨。
“你可知道救的人是谁?”柏晨公子小心问道。
“不知道啊!我救他的时候他晕着,我走的时候他也还没有醒,我哪里知道他是谁!”素兮隐瞒了自己的猜想,还有那个玉佩自己也没有向柏晨提起过。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柏晨用衣服将素兮裹严实后退了出去。
“公子……!”身边一个年纪稍长的人凑近了低声说道,却被柏晨无声止住。
“先生无需担心,素兮年幼又生性纯良,不会发生你所担心的事的!”柏晨面色严肃,冷淡认真的态度让这个被称为‘先生的男子默默地退下。
柏晨透过火光看去,素兮正睡得安好,杀了素兮,自己真的是下不去手,尽管他知道这样做的风险很大,若是素兮撞破了他与韩王的合谋,是否就意味着一直各有异心的三国联盟会存在裂隙,魏王一直犹豫着是支持自己的哥哥公子柏辽还是他,这时候绝不可以出错,不然——刺杀万俟储玉没成功,或许还弄砸了联盟。
一想起素兮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说话时不经思索的天真,柏晨愿意相信,素兮没有足够的心机想那么多,所以他第一次完全拒绝了铎剑先生的话。
……
就算在山野之中能睡在精心打理的破庙里是贵宾级别的待遇,可一贯娇生惯养的千金公主素兮还是觉得头痛、脚痛,浑身都痛,为了不拖累行程,素兮装作一副睡得极好的样子。
“今天晚上我们会到哪里啊?”素兮上马后问道。
“今晚会到左丘,后天中午就能将你送回陈国了!”柏晨理了理素兮乱拧的发带回答道。
‘太好了!素兮在心里高兴地大喊一声,因为今晚在左丘住下就意味着她不用睡地上了,就算是再糟糕的客栈也比破庙好得多,何况左丘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糟糕的客栈呢!虽然她没去过,也没亲眼见识过,可听二王兄说起过,位于齐、陈中间的左丘可是人间天堂。
“你去过左丘吗?”柏晨见素兮脸上洋溢着喜色便问道。
“没有啊!”素兮抓着缰绳摇了摇头,“不过我听我二哥说过那个地方,他说左丘民风豪放热情,物产丰富,最重要的是左丘的女子比吴楚之地的女子还要娇俏。”
“的确!”柏晨肯定的答道,“左丘位于齐、陈之间,当地百姓生性有着齐地的豪爽,喝着来自陈国的番江水,所以当地女子的长相又有几分陈国的柔媚。”素兮才不管谁喝哪里的水,民风又像谁,她现在非常想在左丘好好地休息一下,自己可是浑身都疼得厉害着呢,尤其是头!
快马加鞭,素兮多亏了骑术不错,一行人在傍晚时分提前到达了左丘城,挑了一件雅致幽静的客栈,素兮躺在床上滚来滚去的享受,一阵敲门声响起,素兮正冠起身问道:“谁?”
“是我,柏晨!”
素兮下床打开门,“出去看看吗?难得来左丘一趟,不如见识一下左丘的河船。”提起玩,素兮当然心里了的高兴,可母妃说过姑娘家要矜持,素兮忍住高兴地要飞起来的心点了点头。
左丘当地的人很少,大都是来往齐国和陈国的过路客,所以夜晚极为的热闹,酒肆、茶庄、街边的小贩,还有番河水上的小船,都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
“那里是什么地方?”素兮指着一处红红粉粉的建筑问道。
柏晨沿着她的指尖看去,看着素兮充满疑惑的眼睛里,沉默了些许,磕磕巴巴的说道:“……那里,就是……人贩子说的……勾栏之地!”
“原来这就是勾栏啊!”素兮眉头深锁,“我还以为勾栏与酒肆相连,可能是下棋或者是唱曲的地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女子!”
柏晨觉得哭笑不得,说道:“这地方,倒是也可以下下棋、唱唱曲!”
“你常来吗?”素兮回身问道,问的柏晨脸上一僵,连连摇头回答道:“不不不……不常去,只是去过几次。”
“那你带我去吧!我还从未去过那里呢!”素兮缠上柏晨的手臂央求道。
“这怎么行!”柏晨拒绝,“这地方不是你能去的!只有男子才能进去!”
“我现在不是男子吗?”素兮转了圈给柏晨看,一身的男装似乎看上去也不会穿帮,既然他想去,那就去好了,也让她知道自己曾经的处境多么的危险。
脂香缥缈,衣香鬓影,素兮跟着柏晨公子踏进了‘温香楼,丝竹管弦、曲水流觞,素兮有些看不懂了,明明做的事极尽高雅的吟诗作对、下棋唱歌,为什么这里的男子脸上都是猥琐的样子,明明很漂亮的姑娘偏偏要穿的红纱绿裙,极尽妖艳。
“几位客官里面请!”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迎了上来,笑的素兮胃口一阵的恶心,“哟!这位小公子倒是生的俊俏啊!”说着便伸过手来要摸素兮的脸蛋儿。
“找一处雅间,备些酒菜!”柏晨用扇子挡住了女人的手,身体一横将素兮拉在了身后,陶沾得了公子的眼色后将一锭银子交给了鸨母。
“好好好……!几位公子楼上请!”见了钱,女子当然是眉开眼笑的向楼上引去。
柏晨一只手紧紧地拉住素兮的手腕将她护在胸前,“怎么害怕了?”上楼梯时他笑着低声问道。
“我没有怕!”素兮佯装镇定,眼睛却不像刚进来时那样四下里好奇的张望,似乎、好像、有点明白,这勾栏之地是做什么的了。
鉴于刚刚的女人对自己动手动脚的,素兮一上楼就躲的她远远地,藏在柏晨公子的身后,“老板娘,找些会唱歌姑娘来!”柏晨坐下说道,要不然他们三个‘大男人在这勾栏温柔乡里只喝酒,似乎有些奇怪。
陶沾出手大方,老鸨便将温香楼的头牌姑娘请出来唱曲,素兮不喜欢饮酒,便不管别人的自顾自吃菜,只觉一阵暖香扑鼻而来,再一抬眼看去,层层纱帘之中走过来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衣袂飘飘,肤白若雪,相貌也是清新明丽,“小女子华浓见过各位公子”,声音婉转好听,微微的一福身请安。
素兮看着华浓心里暗想,自己要是能像这位姑娘这般亭亭玉立,温柔多礼,母妃非得高兴死不可,婉娘只是一个行礼就教她那么久,可她还是做不好,倒是眼前的这位华浓姑娘温文尔雅。
“公子可有想听的曲子?”华浓抚琴而坐,颔首问道,素兮看了一眼柏晨,他的注意力正放在将较远盘子里的菜夹到素兮的碟子里,于是素兮自作主张一般的点了个曲子,“既然你叫华浓,那就唱一曲《采葛》吧!”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华浓声音空灵婉转,哀伤中带着一点点痛楚,素兮听得如痴如醉,如同余音绕梁,三月不识肉味,面前堆了一小碟柏晨夹过来的菜也没有动。
“你唱的真好听!”素兮放下筷子感叹。
华浓起身谢礼,声音柔柔弱弱的说道:“谢公子夸赞!看来公子是个擅长音律之人,何不与华浓斗琴几曲,平添酒宴之欢?”
“这个提议好!公子觉得如何?”素兮征询柏晨意见。
“好!只不过……”柏晨倒了一杯酒说道:“输的人可要罚酒三杯!”
素兮虽不喜欢喝酒,但有管弦之乐也就不在乎结果了,满口答应下来,华浓命侍儿又拿上来一副琴摆放至素兮面前,是一副桐木瑶琴,素兮用指尖轻轻地点掐了一下琴的底板——上好的白桐木,手指轻盈的抚过琴弦,抗指、打板都恰到好处,简单试了下音色,果真是上好的一把琴,“没想到华浓姑娘经藏有这么好的一副琴,真是此生一大幸事!”素兮浅笑感叹。
“此琴能经公子之手奏出曲目,这才是华浓的福气。”
素兮很不喜欢华浓说话的方式,可这并不影响她接下来弹琴的心境,秋风丝丝寒凉入骨,些许吹了进来,扬起了屋内曼妙的轻纱,脂粉香甜,香料沁人,素兮心里有了已经便是指下流音。
如泣如诉、潺潺涓流,瑶琴空灵高雅的声音让着温香楼原本庸俗的环境变得淡然,屋外嘈杂的打情骂俏的声音也渐渐的止住了,夜晚似乎都沉醉在了素兮的琴声中,华浓亦是深受感染,心中澄净的如同置身大海,抚琴鸣和,袅袅娜娜,轻舞慢转,如同仙子随之翩跹起舞。
素兮双手生的极为好看,十根手指如同削葱般的白嫩纤细,在琴上弹奏的流畅自如,柏晨闭目品酒,耳中是天籁一般的琴声,脑海里是素兮一双漂亮手。
泉鸣叮咚、落叶流水、风起涟漪……琴声愈加变快之时倏忽戛然而止,唯有点点余音如同山间回响,柏晨缓缓睁开眼睛,橘黄色的灯光里,隐隐约约的纱帘之中,素兮面容姣好的对着华浓微笑。
“公子果然是琴艺高超,华浓自愧不如,愿意罚酒三杯,认输!认输!”说着,华浓便拿起柏晨倒好的酒要喝。
“华浓姑娘的琴艺亦是令在下佩服,不如这样,素……我与你同饮三杯,算是伯牙子期,知音难遇!”险些脱口而出自己的芳名,素兮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华浓在这酒巷脂粉之地一向是难遇知音,如今面前的这位‘公子竟然不嫌弃她的身份,华浓心中感动,将随身佩戴多年的一块玉佩赠与素兮,说道:“恐怕华浓这一生都无法再遇到像公子这样的有缘之人,这玉佩是我最珍贵的一样东西,承蒙公子不嫌弃,就收下吧!”
素兮见那玉佩的确是上乘之品,又做工极为别致,何况是华浓姑娘的一片真心,拒绝了似乎有些轻视之意,索性接过玉佩,将扇子上的一个扇坠子取了下来反送回去,“既是情义千金,不论贵贱,我这扇坠不值钱,可是却也是一片心意!”
两人把酒抚琴,素兮不胜酒力,几杯过后便枕着双臂不省人事的躺在桌上睡着了,柏晨无心留在这里过夜,便示意陶沾要走,解下自己的斗篷将素兮裹好抱了起来准备离开。
“公子还是带着这位小姐从后门离开吧,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出去怕是不大好!”华浓的一番话让柏晨手上一僵,原来这女人早就看出来素兮是女孩子。
“你怎么知道她是女的?”柏晨声音一严厉陶沾的手便握上了剑柄。
“华浓在这风月之地时日不少,还没见过那位公子打耳洞的!更何况这位小姐一双纤纤玉手,怎么看都不像是男子,最重要的的是,公子的目光,每次停留在伊人身上之时都是含情脉脉,情深意长,公子不像有龙阳之好的人,她自然便是女儿身!”
第35章 乱世佳人之路见不平[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