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正站着个人,身上的衣服很宽松,像是保姆不要的。
不知承受了什么,短短几日会瘦成这个模样。
头上还戴着一顶丑陋的灰色线帽,帽子盖着头上的伤疤,让她的脑袋看上去很小,面容憔悴又瘦弱。
身体原本失了力气,可蒋京南还是撑起手肘去看她,这次对他无比痴迷的阮怀玉没有一眼是落在他身上的。
她叫了舅舅,也只看着聂凛,口齿很艰涩地说:“舅舅,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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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凛闷不做声开着车,车中气氛低迷,车身晃动着。
后排有一些微哽的,压抑的哭声。
是纪青青在哭。
看到阮怀玉身上的伤,连她都忍不住要落泪,怀玉却有些木然地坐在座椅上,很沉静,很淡然,偶尔眨几下眼睛,瞳底没什么颜色,很灰暗。
她变成这个样子,他们都有责任。
纪青青刚碰到她的帽子,就被她躲开,眼神是陌生又恍惚的,纪青青收回手,“我不碰。”
她将买来的衣服盖在阮怀玉膝盖上,想要给她穿鞋,她一样躲开,这次之后,她对身边的任何人都是戒备状态的。
纪青青不敢再碰她,也没有多问,兀自收起了自己的眼泪,不再渲染这份悲伤。
开车途中,聂凛一直从后视镜中看着怀玉,她始终没动过,就连姿势也没变,没了什么生机,像是枯萎了,却被人拔起来,要求她茁壮成长的花。
纪青青没有跟着上去。
聂凛将阮怀玉安顿在自己家里,让保姆去照顾她,她在浴室待了很久,一个钟头都没出来。
保姆怎么喊都没有声音,火急火燎下楼去叫聂凛。
阮怀玉精神状况很差,不可以单独一人待太久,聂凛小跑着上楼,敲门声很急促,一声声叫着,“怀玉,怀玉开门——”
里面只有一些水流声。
聂凛拍着那扇门上的雾面玻璃,“再不开门的要闯进去了。”
退后准备踹门时,那扇门又自己打开了。阮怀玉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但脑袋上的帽子却没有取下,一脸寡淡地看着聂凛。
聂凛松气的同时也紧张了不少,“怎么敲门不吭声?”
他语气很温和。
阮怀玉踩着拖鞋,步履维艰地走到床边,拉开被角躺下,无视着这些人,聂凛让保姆都出去,他自己一人走到阮怀玉身边,半跪在床边,看着她消瘦到失去原本面貌的脸。
“怀玉,怎么没有话要跟舅舅讲?”
聂凛像是伤心透了,那双无情的眸含着泪,要不是他赌气,怎么会害她受这么重的伤。
他宁愿她破口大骂,就算打他也好。
可她没有,这次的苦难让她明白,所有的情感都是来之不易的,没有人应该一直纵着她,她的眸很静,容纳着聂凛,“舅舅,谢谢你。”
聂凛想听的不是这个。
“我现在才找到你,有什么好谢的。”
阮怀玉的笑是经历了苦难才磨出来的,“谢谢你没有不要我。”
第296章 舅舅,回家[2/2页]